其他人也是跟着点头。
“那就散开吧。”曹子建挥了挥手。
顿时,众人开始散在边上的胡同里。
而后,曹子建独自抬腿,朝着“宝古斋”走去。
铺子里头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博古架上摆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铜炉,造型各异,铜色温润。
柜台后面,周老板正在拨弄着算盘,清点着账目。
听见脚步声的他,抬眸朝着来人看去。
看到来人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但衣着不俗,周老板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在他看来,这大年初二就上门,这是送财来了。
当即,他也顾不上拨弄算盘了,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哎呦,这位爷,新年好,新年好!!!”
“您这是来琉璃厂淘宝贝的吧?”
“我跟你说,你算是来对地方了,我这‘宝古斋’,整个京城提起铜器,那是有口皆碑!”
“是吗?”曹子建随口应了一句,目光快扫过摆在店内的那些铜炉。
周老板见状,这就拿过身后的一尊铜炉,开始给曹子建介绍了起来。
“爷,您看这尊,乃是宣德年间的冲天耳三足炉。”
“正儿八经宫廷造办处出来的东西。”
“您看看这枣红皮色,没有几百年根本盘不出来的。”
“还有,您听听这声音。。。。。”
说着,周掌柜拿过手边的一个小铜锤,在炉壁上轻轻一敲,顿时,一道清越悠长的嗡鸣声响起。
“听到没有?声如磬,韵如钟,不是好铜出不了这个音!”
“而且不是我吹,这样的品相,全京城您保准找不出第二尊来,您要是真心想要,我给您个实价,八百八十八块大洋。”
“八八八,,也就是过年图个吉利,放到平时,没有一千二百大洋,我是坚决不会卖的。”
周老板这边唾沫横飞,但曹子建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件冲天耳三足炉,他都不用上手看,就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宣德年间的铜炉。
原因无他。
周老板话里的漏洞太多了。
造办处,那可是清代才设立的机构。
而宣德年间,负责为宫廷制造器物的核心机构可不叫什么“造办处”,而是“御用监”。
不过想到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曹子建也没多说其他,只是让周老板将铜炉拿给他上手看看。
趁着曹子建查看铜炉的功夫,周老板的嘴也没有闲着。
“爷,八百八十八大洋,我是一分也没多要您的。”
“你随便换个地,这个品相的宣德炉,没有一千五,绝对拿不下来。”
“我这是开门红,头一笔生意,图个彩头,才让到这个价。”
“而且。。。。”
就在周老板滔滔不绝说着的时候,店内走进来一名穿着长袍马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
可能是觉得这中年男子派头更足吧,周掌柜给曹子建留下一句‘爷,您先看着,有什么吩咐随时喊我’,说完便是去招待起那中年男子去了。
话术跟刚才对曹子建说得差不多。
不过不同于曹子建,这位中年男子好像真的是来买铜炉的,经过周掌柜的一番介绍,正对着一尊蚰耳铜炉翻来覆去的在看。
好半晌后,那中年男子开口问道“掌柜的,这铜炉什么价?”
“蚰耳铜炉,宣德年间正经的官器。”
“您看这工,这分量,这古朴的包浆,您要是诚心要,收您六百六十六块大洋。”
中年男子显然有些心动,并没有将铜炉给放下,而是跟周老板开始的讨价还价。
“贵了,我给个实在价,三百大洋,我这就拿走。”中年男子开口道。
“爷,您这是要我的命啊。”周老板一脸肉疼道“这样,您再给添个一百五十大洋,四百五,再低我就亏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