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曹子建眼中没有施舍的怜悯,齐平生开口道:“曹公子,您。。。您就不怕,我有了钱以后,再也画不出来了?”
曹子建闻言,笑了笑:“画不出来,那这五百两就当是我看走了眼。”
“但我觉得,我不会看走眼。”
齐平生站在那里,看看桌上的银票,又看看曹子建,再看看张好好,眼中仿佛进了沙子一般,这就转过身去。
曹子建见状,没有继续出声,给了对方平复心情的时间。
好半晌后,齐平生才重新转过身。
眼尖的曹子建注意到,对方的眼睛比刚才明显要湿润不少。
“曹公子,齐某落魄半生,从没有人像您这般,一下拿出这么多钱买我的画作。”
“为什么表示对您的感谢,我。。。。”说着,齐平生就准备弯腰。
曹子建见状,哪还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赶忙起身,扶住了他,双手托着他的胳膊,道:“齐老先生,这可使不得。”
“您是长辈,我是晚辈,哪有长辈给晚辈鞠躬的道理?”
“您是齐某的伯乐,贵人,当得,当得!!!”齐平生连道。
听着齐平生的话,曹子建心中还是有愧的。
因为只有他知道,即便自己不出现,很快,对方的画作也将在脚盆国一场中日联合绘画展览会上一鸣惊人。
不仅作品被抢购一空,甚至卖到了25o大洋一幅,从此名声大噪。
可以说,这个展览不仅帮他打开了市场,也让他的名气开始逐渐响彻全球。
“齐老先生,您可别这么说。”曹子建接口道:“我相信,您的画,迟早会名扬天下。”
“不过我希望,您出名之后,可别忘了我这个提前来攀交情的晚辈。”
“曹先生,我齐某绝不是这种人。”不知不觉间,齐平生对曹子建的称呼从曹公子转变为了曹先生:“您放心,今日这份买画之恩,我齐某能记一辈子。”
“而且从今往后,不管曹先生想要我画什么样的作品,只管开口,齐某拼了这把老骨头,也给您画出来!”
曹子建闻言,知道自己跟齐平生的交情算是结下了。
“齐老先生,那咱们就说定了。”曹子建笑道,“今日先把这批画清点一下,银票您收好。”
“往后您画了新作,但凡我喜欢的,还会再来叨扰。”
“不叨扰,不叨扰!”齐平生连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欢喜,“曹先生随时来,齐某随时恭候!”
说着,齐平生忽然想到什么,示意曹子建在这等一会,而他转身出了房间。
等到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拿着四卷用旧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画轴。
“曹先生,这四屏,是齐某去年冬天画的,今日遇见曹先生,算是寻到真正懂它的人了。”他将旧布包双手递到曹子建跟前:“这四屏,不卖。送给曹先生,算是齐某的一点心意。”
所谓“四屏”指的是四幅一套的、可以悬挂的立轴画作。
“送?”曹子建赶忙摆手:“齐老先生,您这话说得我知道如何是好了。”
“先看看,先看看再说。”齐平生这就将那四卷画轴强塞到了曹子建手里。
“得。。。”曹子建也不矫情了,这就将四幅画轴全部展开。
同单独画作不一样,欣赏四屏画,要先看整体,再看单幅。
整体看下来,曹子建现,这四屏,画得是四季山水,包含了春夏秋冬。
山还是那座山,但气象却全然不同。
春之生机、夏之繁盛、秋之旷远、冬之静穆,一一在纸上流淌。
只一眼,曹子建就看得入了神。
就连张好好也是被这四屏给吸引了目光。
看着这四季山水四屏画,张好好这才真正意识到曹子建为什么要打听对方了。
实在是这四屏画得太好了。
山石的轮廓、枯树的枝干,以篆籀之法写成,线条沉着雄健,如铁铸般立得住。
这种“写”出来的线条,赋予了山水一种如书法般的金石韵味,看似随意一挥,实则力有千钧。
工写并用,写意处,墨色酣畅淋漓,尽显草木的苍郁;工致处,又用细笔勾勒出物象的筋骨。
不管是曹子建,还是张好好都对这四屏都欣赏了许久。
好半晌后,曹子建才缓缓卷起画轴,郑重地朝齐平生拱了拱手:“齐老先生,那这四屏画,子建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