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衣不眨眼地望着申机,仿佛他身上有什么机密,需要他寻找一般。
而申机,进门先不紧不慢向蓁蓁施了一礼:“大侠!”
随后他转,满含期待地望向唐衣。
四目相对,申机一震,嘴唇顿时哆嗦不已,他从怀中取出义兄的画像,缓缓递给唐衣。
他仰起那双泪花闪烁的眸子,定睛望着面前的阳光光束,低声喃喃着,像是对着房内的人,又像是对着虚无的义兄,亦像自言自语地感叹:“像,太像了!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唐衣打开画像,身子微怔,蓦然抬望向申机,难以置信问道:“这便是我父亲?
他在哪儿?
为何没来?”
光束里的申机,用手背擦着眼睛,连连点头:“他是你父亲,也是我义兄。
他为了寻你,在宛丘城附近走失,至今未寻到!”
“宛丘城附近?”唐衣喃喃着,晶亮的蓝眸里泪花闪动,“何时?”
申机轻拍额头,稍候答道:“五月中旬。”
唐衣突然抓住了自己的头,用力地撕扯着:“我是五月十五成了药人,父亲是同一天……父子俩差了半个时辰变成药人……
都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了他!”
房内的蓁蓁和申机均吓了一跳!
申机立即上前抱住唐衣,把他撕扯头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紧紧拥住他,轻拍着他的背道:“小圆,义兄说过,你叫小圆,申小圆。
那日与义兄在林中歇息,我去林中射猎,回来便不见了义兄。
你可是那日见过义兄?”
此时蓁蓁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从郑突宅院突围时的情景:会武的只有两人——唐衣和中年男子。
当时为了救自己,中年男子被郝斗踢了两脚刺了一剑,临终前却嘱托蓁蓁救唐衣出去。
唐衣离开时,背着中年男子的尸体逃出了宅院。
趴在申巧怀里的唐衣,抽泣着道:“何止见过,父子俩被关在一个房间里,足足有一个月!
后来在主人的带领下,方才逃了出来。
父亲临终前嘱托主人救我出去。
当时以为他是一个失去儿子的可怜人,便把他背到树林里掩埋了。”
当初他是在树林里被人带走的,而父亲,恐怕是瞧见了他,跟踪他们,所以亦被关入假山地洞。
他痛恨自己后知后觉,父亲被关进假山地洞时,曾问道:“你们中谁是小圆?
小圆是我儿子。”
可他不知自己就是小圆,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会立刻回应:“父亲,我是小圆。”
“啊——”他出一声愧悔的叫声。
得知义兄的死讯,申机悲痛不已,难以自抑地泪流满面。
但他的怀里,有义兄的孩子,而这个孩子,是他以后的责任。
他扬起头,吸了吸鼻子,半晌方道:“小圆,我们得去祭奠你父母,告诉他们,找到你这个好消息。”
现在已是申时末,出城祭奠本不算晚,但蓁蓁觉得,唐衣未必能记清,当初埋葬他父亲的地点。
万一耽搁了,在城门关闭前,只怕回不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