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329章 祖孙相处 温暖悄生（第2页）

曹操心头一动，转向曹昂：“可是田丰、沮授二位先生？”

曹昂点头应道：“正是。他们虽未正式归顺，却愿留在徐州做个门客，平日里为我答疑解惑，教叡儿读书也格外尽心。”

“好好好。”曹操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过一丝感慨，田丰、沮授皆是河北名士，当年辅佐袁绍时便以智谋著称，可惜明珠暗投，如今能得他们教诲，倒是叡儿的福气。

他又低头问曹叡：“那先生们都教了你些什么道理？”

曹叡皱着小眉头，认真回想了片刻：“讲了好多，我好多都听不懂。先生们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我不太明白。但我见他们讲这话时，眼神亮亮的，好像很看重似的。”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事，咯咯笑了两声：“还有一次，先生跟我说，做儿子要听父母的话，兄弟之间要和睦，说着说着，田先生竟然哭了。我觉得好笑，他却摸着我的头说，是想起旧主家的事了，说他们兄弟不和睦，才落到那般下场。”

“前一段日子，听说我舅舅（指马）打败了那个姓袁的假皇帝，两个先生关起门来喝了好多酒，哭得可伤心了，嘴里还念叨着‘河北终究完了’……”

曹叡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曹操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他望着孙儿懵懂的脸，又想起田丰、沮授当年在袁绍帐下的忠直与无奈，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是在叹惜河北的百姓啊。”曹操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袁氏兄弟相争，到头来苦的还是百姓。田、鞠二位先生，是真把民心放在心上的。”

他低头看着曹叡，眼神变得格外柔和：“叡儿，先生们教的道理，你如今不懂没关系，但要记着，不管将来做什么，都要把百姓放在心上。能让百姓安稳度日，才是最大的本事。”

曹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搂住曹操的脖子：“祖父，我记住了。就像父亲在徐州，让大家都有饭吃，对不对？”

“对，对。”曹操被他逗笑，心中的郁结又散了几分，“你父亲做得对。”

他看向一旁的曹昂，目光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认可：“子修，能请到田、鞠二位先生，又能听进他们的话，你比为父当年，看得更明白。”

曹昂心中一暖，低声道：“都是父亲早年教我的。”

马云禄在旁笑道：“公公若是喜欢，日后常让叡儿给您讲讲先生们教的功课便是。”

曹操抱着曹叡，又逗弄了许久，一会儿问他在徐州玩了些什么，一会儿教他认墙上挂着的舆图，祖孙俩说得不亦乐乎。直到曹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脑袋在曹操怀里蹭了蹭，眼皮越来越沉，显然是乏了。

马云禄连忙上前，轻轻将儿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家伙往母亲温暖的怀抱里一靠，没一会儿便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让他好好歇歇吧。”曹操看着孙儿恬静的睡颜，眼中满是慈爱，“这些日子跟着你们奔波，定是累着了。”

马云禄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着曹叡，跟着曹昂一同起身。

“父亲，我们先出去了，您也歇息片刻。”曹昂轻声道，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顺。

待曹昂夫妇带着曹叡离去，曹操独坐片刻，终是让人去请了曹仁。

“子孝，你去西凉大营，马那边……态度如何？”曹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曹仁拱手道：“回兄长，马待人亲近随和，全无半分大王的架子，更没有敌意。说起您与子修这两年疏远，他反倒责怪子修夫妇不懂变通，说祖孙父子哪有隔夜仇，迟迟不带着叡儿去谯郡探望，是他们的不是。”

曹操闻言，怔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他原以为马会借机施压，或是说些旁敲侧击的话，却没料到竟是这般说辞。将罪责归到晚辈“不懂事”上，看似责备，实则是在为双方留台阶，既没贬低他这个长辈，也没苛责曹昂，反倒透着几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熟稔。

“这个马……”曹操缓缓抚着案几，指尖划过冰凉的木纹，眼中神色复杂，“倒比我想的……更通透些。”

曹仁道：“依末将看，他是真心想罢战。否则也不会让子修夫妇带着孩子随我回来，更不会说这些体己话。”

曹操沉默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是啊，真心……或许我这些年，就是缺了这份真心。总觉得人人都想算计我，却忘了，这天下除了权势，还有亲情，还有百姓的日子。”

他望向窗外，晨光正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子孝，你说……若是我真的应了他，曹家归顺西凉，会不会……是个好结局？”

曹仁一愣，随即郑重道：“兄长若觉得心安，觉得对得住宗族，对得住百姓，那便是好结局。”

曹操没再说话，只是望着那片光影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