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之后,天色说黑就黑,没有黄昏的过渡,就好像一个开关吧嗒一下,灯就灭了,世界陷入黑暗。
唯一的光源就是红星城人升起的火堆,橙红色的火光给众人脸上镀上一层暖意。
疲惫的众人在吃饱后困意上涌,抓着被子就挤在一起睡觉,很快便陷入梦乡。
夜深人静时,睡得并不安稳的时九头痛欲裂,就好像几百只鸭子在她脑子里嘎嘎大叫,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嘈杂的声响瞬间冲入她的耳膜。
她一睁眼就看见前方即将被道修击中的江渡迟,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手中一道剑气将道修打退。
站在江渡迟身旁,她握紧手中的破月剑,愕然地看着面前的人间炼狱。
大片大片的血色将冰层染红,道修和魔修和手拿武器相互攻击,仿佛对方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而不是第一天见面的陌生人。一招一式都朝着要害袭去。
倒也不是每个厮杀的弟子都是陌生人,例如北阳宗众人混战的对象就是今天遇到的和北阳宗有过节的宗门弟子。
不少宗门的领头者没有陷入这种魔怔中,但同样不好受,手中的武器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就好像身体不受控制般来回挣扎,略显骇人。
单竹纭看上去还算清醒,眉头紧紧皱着,身体以稍微怪异的姿势将一个北阳宗弟子从死亡线上拽回。
一把砍刀险险从北阳
宗弟子脖子上擦过,该弟子却像是感觉不到害怕一般,抓着剑就要扑上去,还试图攻击阻拦他的单竹纭。
玩家们倒是“睡得”安稳,因为天黑之后的冷风更加喧嚣,睡得不好的玩家们直接下线,逃避这种无意义的被冷风吹的行为。
或许是他们没有呼吸,身体也没有气息波动,厮杀中的众人并没有人来攻击他们。
红星城同行的魔修们也加入这场厮杀,他们的目标是一个不知名的道宗弟子,她不记得红星城和这个道宗有过过节,魔修们脸上也没有北阳宗弟子那样疯狂的杀意,时不时还会恍然地走一下神。
脑中的喧闹加剧,数千只鸭子反复叫喊着让她动手,杀死所有让她不高兴的人,这些道修都是她统一玄武大陆的阻碍,都要杀!
时九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脸上的挣扎的神色也是一闪而逝,作为一个大乘期,要是这么轻易被蛊惑的话,玄武大陆可能真要完蛋。
她尝试分开打斗中的众人,但无论什么方法都不能阻止,还险些被红星城的魔修误伤。
血腥味越来越重,空气都变成黏稠沉重,视线所及全是大片的红色,碎肉被冷风冻结,断肢残骸散落一地。
这样下去不行,时九拧紧眉,握紧手中的破月剑朝脚下猛地挥出。
来之前她做过一些功课,冰层下方既不是厚厚的冰块,也不是冰冷的海水,而是四通八达的冰窟,既然不能靠人力
将疯魔的众人分开,那就靠自然的力量。
尚有几分清醒的单竹纭和另外几个人看出时九的想法,单竹纭立即拿出鞭子甩在冰层上,带着灵力的长鞭仿佛一把铁锤,将冰层砸出一条微小的裂缝,四散的灵气使得无数冰渣飞溅。
某个宗门领头者阻止道:“快住手!一旦冰层破裂掉入冰窟中,那就是必死的结局!”
冰窟流传最广的说法就是“有去无回”,有人说下面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幻境,一旦进去就走不出来,也有人说冰窟里有沉睡的强悍灵兽,一旦灵兽被吵醒就要大开杀戒,各种猜测众说纷坛,最终的结论都落在一个“死”字上。
“你看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离死还远吗?”时九露出一个和风一样冷的笑容。
任由众人厮杀下去,最终的结果免不了一死,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进入冰窟寻求一线生机。
道修还想再劝,被时九一剑打飞,她最看不过这种磨磨蹭蹭的人,不管有什么心思在这种时候都得给她藏好,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能帮倒忙。
天仍旧没有亮,冰上暗淡的篝火是唯一的光源。
吵杂的声响在空荡的冰原上传得极广,甚至荡出了一阵回音,站在无垠的冰原上,会让人产生出自己很渺小的感觉。
剑气和鞭影落在坚硬的冰层上,时九和单竹纭很默契,一鞭一剑落下的位置都在同一个地方,将坚硬如石的冰原砸出一条缝隙
。
在频繁的暴击下,冰层终于支撑不住,发出咔咔的声响,随后轰一声碎了一大片。
坍塌的位置按着时九先前砸出来的路线蔓延,很快抵达厮杀中的众人周围,伴随着一阵响彻天地的轰隆声,众人全部掉落至下方的冰窟。
冰原上的篝火已经熄灭,冰窟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时九拿出出门必备的手电筒,输入灵力让手电筒发出一束微光。
冰窟真如传说所言全是路,一个个洞口从中心蔓延,冰层下方就跟被钻空了似的。
落到冰窟里的众人依旧没有停止打斗,和同落在一个地方的人继续厮杀,灵力强势挥过,时九将同一宗门的人全部扔进某个通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