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衣局凶杀案事发的第二日,皇宫内人心惶惶,任谁都觉得这陵泽的皇宫不干净,多有妖邪在此作祟。
一时间流言蜚语极尽传之,睿宗帝气极,一面派兵寻找千簪,一面又对慎刑司施压要求上官鸿带人尽快破案。
彼时,天才蒙蒙亮。上官鸿却已经在敛尸房和仵作待了好几个时辰。
“大人,这具尸处处透着古怪。”
仵作把尸体上穿着的衣物脱掉,裸露在外的不是一具刚死一天的僵硬尸体,而是一具形如枯槁,没有半分血肉的干尸。眼下正值盛夏,尸体已经有尸斑且发出阵阵恶臭。
“大人,您看!”
那仵作用银色的小刀切开尸体一处,除了一道伤口再无其他症状。
“血呢?”上官鸿有疑。
仵作道:“这正是这具尸体古怪之处之一。按寻常尸僵程度来算,死亡时辰不超过十二个时辰即便尸体僵化,血液也不会流失地如此之快。可偏偏是这一具尸体,全身上下没有一滴血,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干了似的。”
上官鸿听着,伸出手捏住尸体的下颌左右翻开看,“还有什么地方有古怪?”
仟作又答:“想必大人已经看到了,这具尸体没有一点伤痕。说是突然暴毙也不像。况且就算是他杀这世间也没有谁能做到如此悄无声息又让人察觉不出死因的方式。除非……”
仵作不敢再说下去了。上官鸿倒是不怕,也知晓他想说什么。“除非是
妖。”
“属下也只是猜测,毕竟我干仵作这么多年这种情况还真是头一回见。找不到致命伤也没有被下毒,除了妖……属下还真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地方。”
上官鸿不语,又伸手挑开粘在尸体遗容上的长发,听仵作继续说道——
“大人,恕属下直言,听闻溪亭边抓住一只龙妖,那妖物昨日又掳走了长公主,会不会这人就是那龙妖杀的呢?”
“杀人需要动机和时间,那龙妖与她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杀她。更何况她死的时辰和龙妖被困的时辰对不上。溪亭边的那只龙妖很明显是在她死前就被阵法给困住了。从尸斑上来看,中间至少隔了半个时辰,所以绝非是龙妖所为。”
“是,大人所言有理,是属下心乱了,胡言乱语。”
上官鸿单手挑开她的长发后又仔细查验了一番,这一次他在尸体的发缝里发现了四道抓痕。
“你看,这是什么。”他向站在一旁的仵作招招手。
仵作放下银色小刀近前几步探出身子,顺着他扒开的发缝看去,细细辨认那道伤口。
“这伤口不像是器物所致,更像是……更像是被动物的爪子抓伤过后留下来的。”
“动物的爪子?”上官鸿反问。
“对!”这一次仵作十分肯定。
“大人有所不知,这皇宫里有不少主子都饲养猫啊狗啊之类的当宠物解闷。”
上官鸿直起身来,用放在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才道:“看来
这一次想通过尸体找到更多线索是不可能的了。”
他习惯性地将左手搭在腰侧佩戴的宝刀把手上,丢回手帕,眉眼淡淡,神色里却有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凝重。
“看守好尸体,没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敛尸房。”
言罢,他转身快步离去。
此刻,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初阳将将升起,轻轻柔柔地照耀在陵泽皇宫这红墙金瓦之上,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上官鸿走出敛尸房,只一抬眼便看见那轮初阳。他不知道这一刻的宁静过后是否会卷起明枪暗箭,层层阴谋。
宫中风云诡谲暗自涌动,唯有这安平侯府尽是一派祥和之景。
初阳已升,早膳时辰也已经过了。
安平侯府的下人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干起自个儿的活。
长夏本想送些早膳给林娇娇,但当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只看见林娇娇安稳地睡在他家小侯爷床边。见此,他十分识趣地端着早膳退出了房间,还替两人轻轻将门掩起,支走了看守在门外的两个府兵。
林娇娇这两日为了暗哨兵和侯府里的事情日夜操劳,奔走的时间远多于休息的时间,实在是累的紧,这会儿仍趴在江云逸床边熟睡。
昏睡许久的江云逸在长夏出去没多久后边苏醒了过来,他努力睁开双眼终于适应了屋内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