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华摇摇头表示没事,刘一菲便没再说他,转而问起接下来的安排。
“明后天让公司财务核算下成本,到时再说。”
何华跟着郭刚堂骑行了一个月,早就累的不行了,回来又是一通泄,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不想再聊其他。
没两分钟,何华的眼帘就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呼呼”得睡了过去。
刘一菲看男友疲惫的样子心疼的不行,赶紧把被子给他改好,然后才拿上内衣和睡衣跑去外面的卫生间洗了个澡,生怕打扰到男友。
洗完澡回到卧室,刘一菲边擦头,边拿起刚才何华扇风的a4纸看了起来。
这个就是何华前两天就完成的《失孤》的剧本,刚写完就被女友要了过去。
这个剧本她已经翻看了好几遍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剧本,总感觉太平淡了可又好像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1o年间男主一直在路上,见得人多了遇到的事也多了,所以当做轮渡过海时,身边的人因为他的事争吵并且打了起来,他也是无动于衷,仿佛事不关己一样从旁边走过继续着自己的传单。
当在泉州见到好心人说的那个孩子时,尽管孩子左脚没有伤疤,右脚有伤疤,但他还是不愿放弃任何一丝希望,拼命哀求对方让他带孩子去做一趟亲子鉴定,换来一顿毒打并被仍入海中,他也没有说什么。
但当同行的年轻人准备放弃寻找亲生父母的时候,他终于愤怒了,他像小孩子一样泄着自己的情绪,拔掉自己的旗子,因为放弃是他上路以来最不能接受的事情,这也是剧本中他惟一一次情感的爆。
刘一菲越看越喜欢,只可惜就像何华之前说过的,这个剧本里基本没有女性角色的挥空间。
和它一对比,经纪团队送过来的那个叫《恋爱通告》的本子简直。
好像一场自嗨式的音乐演唱会。
“下午你们去找找租车行,租个大点的商务车,把我们的行李放上去,到时四处跑也方便,我跟小赵去见人家。”
“好的。”
“顺便帮我买个摩托,我要跟着跑一段,不要太新的,普通的就好。”
“好的。”
当天下午,何华便在泉州下面的一个地级市见到了穿着一身旧衣,面容黝黑,正在传单的郭刚堂。
何华上前跟着他一起了起来,小赵则打来了自己的摄影机。
从下午四点一直到六点,天渐渐黑了下来才结束,在这个过程中何华和郭刚堂也渐渐熟悉起来。
“走吧,郭师傅,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郭刚堂捏了捏自己的口袋,心揪了起来。
吃饭的过程何华也没有多问,时间还长,有些东西主动说出来和被问及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饭后郭刚堂倔强的付了饭钱。
第三天下午,准备好了一切,何华便跟着郭刚堂出了。
“孩子左脚有疤,我就记得这个了。”路上歇脚的时候郭刚堂低着头蹲在路边,左手摩擦着左脚的鞋面。
“这些年有没有找到类似的孩子?”
“怎么没有,好几个,可都不是我的孩子。”郭刚堂站起身,不知是脚麻了还是心里有气,他狠狠的跺了跺脚,嘴里念叨:“为什么丢孩子的是我,为什么找了这么多孩子,找一个不是找一个不是?”
何华有些不忍,赶紧转移话题:“找到那些孩子的时候,孩子的新父母会让你去看嘛?”
郭刚堂如梦初醒,苦笑道:
“怎么会让啊,毕竟都养了十多年了,他们也不舍得。”
“然后呢?”
“挨顿打,被推进海里,跪着求他们,警察同志帮忙,多了,记不得了。”
记不得挺好,挺好。何华喃喃道。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从泉州晋江出,一路向南,厦门、漳州,然后转道龙岩。
一路走走停停,每到一个城市,郭刚堂便跑去传单,直到天黑再出,太晚了找不到人家就顺便找个地方猫一阵儿,天亮继续出。
如此循环往复,看的人揪心。
不过郭刚堂却说他就是想要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照顾好小孩不是做父母的责任吗?怎么我就把他弄丢了呢?”
何华沉默许久终于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也许他碰到了一个不错的家庭呢,算了吧。”
郭刚堂摇摇头看着天空:“放弃不了,最最绝望的时候我想过放弃我自己,但就是没想过放弃找孩子的事。”
他抚摸着自己摩托后面旗子上儿子的照片:
“说起来还挺好笑的,都这么多年了,我仍觉得孩子没长大,在路上看见那些2。3岁的孩子,怎么看都觉得像我家小六,你说可不可笑”
何华没觉得可笑,只是心疼这个丢了小孩的父亲。
实际上路程还未过半的时候,何华的本子上就密密麻麻记录了一大堆,有郭刚堂的心态、话语,还有他在路上遇到的好人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