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在酒吧林初碎碎念的时候,他听清楚了她说要回家陪林宗钧吃晚饭的话,又或者是什么其他旁人捉摸不透的原因。
总之,他没有强势的把林初绑回江边公寓。
吹了一路的风,林初的酒意已经散了一大半,除了头有点疼之外,其他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连走路都不怎么晃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去忙吧。”
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站在车旁的男人,笑眼弯弯的补充了八个字,“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这是林家,他站着没有动,林初也不好就这么直接进去,她虽然脾气不好,但从小的教养不允许她样,会显得很没有礼貌。
林初又等了一会儿,两人之间隔着三四米远的距离。
院子里的路灯散出来的光线很柔和,她这么看着6淮安,竟然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她从来都不曾见过的情绪。
那种情绪是什么,她看不懂。
沉默着很尴尬,说话的依然是林初,“你不回去么?”
虽然时间还早,但他什么时候都很忙的不是么?平时就算她没事去公司给他送个午饭什么的,他不是在会议室里,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6淮安沉静的黑眸如同一汪幽静的冰泉,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车停的位置不会挡路,他也就没有再挪,林初说的话他听到了,但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迈开长腿,走到林初面前,自然而然的牵住她软弱无骨的手。
夜晚的温度很低,连手心都是凉的。
温热感透过皮肤传到神经,林初目光怔怔的看着身边的男人,几乎都忘记了呼吸,连心跳都漏掉几拍。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不是在吵架吗?
6淮安仿佛牵着一个木头人,走到台阶前,她连抬腿的自觉性都没有,高跟鞋的尖头直接撞在了台阶上。
似乎是觉得疼了,林初才从恍惚里回过神来,机械的抬腿,随着男人的脚步,走上一级一级的台阶。
这是在哄她吗?
管家告诉林宗钧,林初今天晚上会回家陪他吃晚餐,所以他没有加班,早早的就回家了,坐在客厅的沙上喝茶看闻。
看见夫妻两人牵着手走进来,眼里不乏有错愕的成分,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6淮安带着机器人走到沙旁,冷峻的面部线条线条透着几分温和,嗓音低润谦和,“爸,抱歉最近公司事情很多,没能带小初回来看您。”
彬彬有礼,没有半点架子,挑不出什么毛病。
林宗钧淡笑着点了点头,嗓音温厚有力,“坐吧,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没什么不对。”
他吩咐佣人给6淮安泡茶,给林初的,是一杯解酒的蜂蜜水。
从林初走到沙旁的时候,他就已经闻到了淡淡的酒味,“你今天不是去学校上课了,怎么身上会有酒精的味道?”
听到林宗钧的话,林初跑远的神经猛然回到大脑,脊背挺的直,不敢直视林宗钧的视线。
“额……那个……”
无意识的搅在一起的手指出卖了她的紧张。
“下午有个应酬,小初跟我一起去了,可能是在饭桌上染到的。”
6淮安适时的开口,替她解了窘迫。
林宗钧的目光落在林初旁边的6淮安身上,意味深长。
6家的家族很庞大,年轻一辈的子孙儿女有好几个,比起来,6淮安确实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让危机重重的6氏从困境中崛地而起,重站在行业巨头的位置,以他这个年纪,在商场能有那样大刀阔斧的作风,整个安城也再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懂分寸,识进退。
野心不小,城府颇深。
像白纸一样的小初,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林宗钧没有深究,目光移动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女儿身上,“小初啊,厨房还要加几个菜,你先上楼洗个澡换件衣服。”
林初的左手还被身边的6淮安握在手心里,冰凉被温热取代,男人粗粝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虎口的位置,似乎是无意间的动作。
她听懂了父亲话里的意思。
支开她,是有话单独跟6淮安谈。
温顺的点头应着,“哦,好。”
把手从男人掌心里抽出,慢慢往楼上走,楼梯上到一半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向会客沙的位置。
似乎有了感应,6淮安也在那个时候侧目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