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很快就能结束了,没什么是熬不过去的。
她虽然是靠在男人怀里,但目光始终都淡淡的落在桌面,看着阳光一点点撤离。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顾邵之轻吻着女人的额头,握着她的手,粗粝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手腕处那一圈红痕。
深潭底层绞着暗色,那是能让胸腔空荡无依的后悔,但表层却平静的如同陈年古井。
嗓音低润温沉,“疼么?”
晚夏小口喝着水,她像是刚泡完温泉一般,很深都没力气,软绵绵的窝在男人怀里。
浅浅的笑着,“还行吧,不记得了。”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从睡着到清醒,她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那梦太过复杂、冗长,满目的鲜血,走不出逃不开的无底深渊,让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场梦里。
其实,她是感谢昨晚在那张大床上生的一切的,因为……他磨灭了她最后的、唯一的仁慈。
那恰恰是她纪晚夏不需要的。
佣人做好饭菜,打开厨房的门,刚走出两步,就看到了餐厅里依偎在一起的男女。
她有些惊讶。
明明、明明纪小姐起床下楼的时候,看起来不是很想提起顾先生的模样,而且顾先生天还没亮就出门了,不仅没有吩咐她给纪小姐炖补品,中午也没有打电话回来。
这是最近从来都没有过的。
短暂的愣神过后,佣人连忙走过去,“顾先生,您回来了啊,是和纪小姐一起吃晚餐吗?”
太阳落山后,餐厅里还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暗淡。
顾邵之黑眸微磕,俊脸隐在阴影里,旁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缓缓把玩着女人白嫩的手指,就像是找到了有的玩具,爱不释手。
淡淡的应了一个音节,“嗯。”
佣人没想到顾先生今天会回来的这么早,再加上纪小姐说只用简单的做点就行,所以她只做了三道清淡的蔬菜。
顾先生的衣食住行都很讲究,现在做好的肯定是不够的。
“那我再去做两道菜。”
佣人看到顾先生点头之后,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顺手开了灯。
晚夏睁开眼睛,开口叫住了佣人,“等等。”
她昂起脑袋,是从顾邵之回家到现在,目光第一次看向他。
精致的眉眼弯出浅浅动人的笑,声音清软,“我饿了,可以先吃吗?”
她的意思是:他们分开吃。
顾邵之凝着女人弯弯月牙般的杏眸,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她这样笑了,干净又美好,敷衍应付的成分很少,少得几乎看不出。
昨晚,他问她为什么不笑了……
她的回答是:【我又不是卖笑的。】
可在他强迫她之后的现在,这一刻,她却带着这样如同山茶花一般的笑意看着他。
所以,她是把自己的在他面前的身份定义为:卖笑的?
身体里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疼痛,像是有一把生了锈的刀在割他的血和肉,露出森森白骨后,并没有停止,继续用钝齿磨着。
那疼不会让他死,但他也无法忽视。
从皮肤表层开始,最后蔓延到全身,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晚晚,你是在折磨我,还是在折磨你自己?】
俊朗的五官呈现出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温和,勾唇低笑,“跟我一起吃,会很不舒服?”
男人的嗓音低低缓缓,听不出含有喜怒哀乐中的任何一种情绪。
“这是什么话,”晚夏轻声笑了笑,“我就算能避开今天和明天,那后天呢?总不能每一次你跟我坐在同一张餐桌上,我就不吃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