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夏甩开男人的手,轻笑出声,“顾先生什么时候这么好骗了?”
男人眸底的温度下沉,“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以为我、真的怀孕了吧?”晚夏无辜的眨了眨眼,是一副惊讶的模样,“做没做措施你不知道?我就算是真的怀上了,孩子应该也不是你的。”
那晚他强势的占有她过后,她就说过暂时不想要孩子,他也没有再提要孩子的事。
所以,每一次欢爱,都是做了措施的。
即使顾母时不时念叨,他也都是用‘还年轻’、‘他工作忙’这种借口应付,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虽然安全套避孕的成功率,并不是百分之百,但意外怀孕的终究也只是少数。
顾邵之渐渐变深的黑眸如同一汪幽深的冰井,最深处是看不见尽头的暗黑,表层凝满了冰凌,整个人深沉而桀骜。
薄唇微抿,俊脸绷得极为阴晦,淡漠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女人那张笑着的脸蛋,“为了跟我离婚,骗我?”
短短八个字,他说的极慢,每一个字眼都带着冷如寒冰的戾气,慢斯条理的语调充斥着阴森的底蕴。
晚夏丝毫不在意,抬手将长拢到一侧,轻飘飘的笑,“你骗了我这么久,我就骗你一次,也不算过分吧。”
最后,晚夏被顾邵之面色沉氲的带去医院检查的时候,结果显示她确实是没有怀孕。
他不知道的是,当时那位医生,是慕瑾桓在安城的朋友。
……
手机的震动声,将晚夏恍惚的神经从那遥远的记忆里拉回,是靳司南来的短信:睡了吗?
晚夏没有回复,按了关机键。
豌豆被震动声吵醒了,瘪着嘴糯糯的哭,晚夏把她抱在怀里哄了好一会儿,才又睡着。
晚夏看着小女孩还沾着泪水的眼睛,低声喃喃的问,“安歌,我是不是应该,早点让你回家?”
人一旦体会到了牵挂已久的美好,就很难再割舍了。
是因为……贪恋。
————
是阴天,天空灰沉沉的。
像是要下雨,但乌云聚起后又散开,光线明亮和阴沉交替,让人琢磨不透。
顾邵之到的很早,没有敲门进屋,而是在大门外那棵两人粗的梧桐树旁等待。
白色的衬衣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袖口半挽到手肘,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臂,取代昨晚那股浓烈烟草味道的,是一股干净清冽的薄荷气息。
从头到脚都是矜贵的精致和妥帖。
听到别墅大门打开的声音,他抬起头,那抹倩丽的身影进入视线,黑眸里开始蓄起柔和的笑意。
佣人拖着两个粉色卡通的行李箱,里面装的都是豌豆的衣服和玩具,那是南湾送豌豆来安城的时候,整理好带来的。
豌豆公主的起床气太严重,再加上那难以接受的现实,一步都不肯走,是被晚夏抱着出门的。
晚夏走下台阶,一眼就看到了慵懒的倚靠在车头的男人。
水墨勾勒般的眉眼有些清淡。
是她说的不清楚么?
她没有行李,不需要接。
豌豆当然也看到了路旁的顾邵之,扭过头抱着晚夏的脖子哼哼唧唧,浑身都在抗拒,“姑姑,我不想。”
怀里的粉团子一直在不安分的扭动着,晚夏每走一步,她的动作就幅度就大一些。
只能先停下脚步,柔声哄着,“我们就只住几天就好,顾叔叔家有只很可爱的猫哦。”
猫咪……
豌豆胡乱扑腾的两条腿顿时变得安分,眼睛里泛着惊喜的光亮,糯糯的问,“……真的吗?”
“嗯,真的。”
回答她的,是一道温润的嗓音。
顾邵之拿过佣人手里的两个小行李箱,并放进车的后备箱,然后走到晚夏面前。
眉宇温和,“睡好了么?”
现在是早上八点,以前如果不需要上班的周末,她都会赖床。
就像不曾有过昨晚那种‘滚’字就在嘴边徘徊的冲突一般,晚夏轻轻的笑了笑,“还行啊,一夜无梦,自然醒。”
夜不能寐,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