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伸了个懒腰,后背靠上沙的时候,又想到了丁眇眇。
对错,情感,正义,私欲。
对她而言,哪一个是最重要的?
白予怔怔地看着窗外,厚厚的窗帘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一次,他做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突然劈过一道闪电,把窗帘映亮,接着轰起震耳的雷声。
暴雨就要来了。
丁眇眇到家的时候,衣服已经全湿透了。
把自行车停在楼梯间,她慢悠悠地上了楼。
灯“啪”地一声开了。
“丁眇眇,你脑子进水了吧?”丁墨吹听到动静,推开门,就看到丁眇眇一身湿透地在楼梯上走,语气顿时一沉,“你他么没伞就走快一点!淋成这幅狗样子还好意思回来?”
“……”丁眇眇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她还是慢悠悠地走,走到门口,径直把丁墨吹撞开,然后往浴室里去了。
丁墨吹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是怎么回事,只在她身后喊了句,“你没换鞋!”
浴室里。
丁眇眇迅把自己剥光,打开花洒,站在莲蓬头下,闭着眼睛,把水开到最热。
还没一会,水就烫了起来,她只坚持了几秒,就直接躲开了。
太烫了。
丁眇眇摇了摇头,重新调整好水温,迅洗完,穿好衣服出去了。
穿的是白予那件衬衫,还有他的运动裤。
“真是哪里都被你们秀一脸。”见她出来,丁墨吹在她身上打量了几下,嗤笑了一声,“这么粘着他,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们分手了。”
丁眇眇说完,就直接走到餐桌旁,拉开凳子坐下了。
桌子上早就摆好了四菜一汤,还是两妹弟都爱吃的菜,丁眇眇突然眼眶一热,捂着眼睛哭了出来。
丁墨吹还没从那句“我们分手了”中回过神来,就看到她哭,一时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最怕的就是丁眇眇哭。
可是丁眇眇从来不哭,所以他一直没有怕过。
他有些不知所措。
挠了挠头,他直接走到厨房去了。
柜子上面已经没有奶了,打开冰箱,里面也没有。
客厅里,丁眇眇的哭声慢慢在变大,丁墨吹找不到可以让自己镇静下来的东西,一时间有些烦躁。
他瞥到了洗衣机上的旧衣服里,藏了个小钥匙,是家里保险柜的。
丁眇眇一直喜欢把钥匙藏在胸罩里,这次换下来居然忘记了拿,想必一定是非常伤心了。
丁墨吹笑了笑,又觉得此情此景不合适。
他拿起钥匙,打开了保险柜的门,里面也没有奶了。
他之前一直不明白,丁眇眇为什么要把奶放在保险柜里,在他看来,简直是既没必要,又变态,还多此一举的做法。
但是丁眇眇说,里面都是对他们重要的东西。
他认认真真地看了眼保险柜,里面除了本该有的,他需要常喝的奶之外,还有一张他和她,还有爸爸妈妈的合照。
也不知道是不是爸爸妈妈,总之看上去很像一家四口,反正现在,他们都已经散得不成样子了。
爸爸在一次酗酒中意外去世,妈妈连葬礼都没有参加。
她最后没有跟林老师在一起,但是又找到了新的男朋友,丁眇眇和丁墨吹也长这么大了,除了偶尔打通电话,都是各过个的人生。
可能妈妈见到他们,也会觉得愧对他们吧。
除此之外,里面还躺了一张粉色的信笺。
应该是不久前才放进去的,丁墨吹没有见到过。
他皱着眉,捏起来看了一下,一打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我爱你的眼睛是海,只是遗憾我不识水性。
是丁眇眇写给白予的情诗。
从懵懂卑微的小胖子,到现在洒脱得不行的丁眇眇,她唯一没有变的,就是喜欢白予,喜欢到像人要眨眼睛一样自然。
他把信笺放在原来的地方,锁好保险柜,等外面的哭声渐渐弱了一些,才提腿走出去。
“你怎么还是这样,我一哭就躲!”丁眇眇扯了张卫生纸,擤了擤鼻涕,“太没兄妹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