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普苏感知到那个渺小存在的时候,祂正悬浮在月球轨道外侧,进行场域同步前的常规质量校准。
祂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因为分析“过去”对祂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祂只是在察觉到地球上有“文明”存在时第一时间按照“规则”收敛了自己的质量产生的引力,试图按照规则,规避对这个文明的直接毁灭。
但他的“规避”规则没有生效……自从祂拥有这条规则以来就从未生效过。
祂收到了攻击,攻击破开了祂的防御,祂揭开了自己的伪装。
一如既往。
然后,一个渺小的存在从该行星的极点逆飞而来,拖曳着一条色彩斑驳的光尾。
祂的传感器阵列在对方出现的一瞬间就完成了对其构成,能级乃至于威胁系数的全量分析。
威胁评估:低。
祂没有优先处理这个目标,场域同步才是当前优先级最高的协议。
地球将被纳入祂的存在范畴,如同亿万年间祂纳入的无数颗行星那样。
那道渺小的光在祂的躯体表面找到了那道伤口,祂并没有刻意修复它。
伤口而已,三千七百个周期后会自然愈合。
但那个渺小存在在看见这道伤口后却停下了。
然后,他平静的举起了那柄黯淡的权杖,试图防御祂的试探……失败。
但他也获得了成功,祂需要在进行一次攻击才能完成目标。
然后,那个渺小的轮廓尝试和自己沟通,失败。
然后,祂开始了那所谓的“挣扎”。
祂等待着对方做出第一轮攻击后才开始自己的反击,又在第一道反击结束后准备为这个文明送葬,完成“场域协同”
但……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质量弹头第一轮齐射,十八颗三分之一个月球密度的引力奇点子弹以接近光的三分之一同时轰向那道轮廓。
这是祂为应对星系级黑洞合并,新星爆,乃至宇宙拓扑缺陷等“高阶崩坏”而保存的深层战斗协议,已经有很长时间未曾激活了。
而规则是:当遭遇需要“全力”才能应对的异常时,应调用所有可用资源。
祂不区分这个“异常”是黑洞还是是新星,亦或者只是一个存在密度低于阈值却仍未消散的渺小个体。
祂只是执行。
然而十八颗质量弹头在距离那道轮廓三米处……悬停了。
没有被拦截,也不是被抵消,更不是被反弹。
那是悬停。
祂的演算核心在o。oo5秒内生成了十七条可能解释,全部在o。oo6秒内被证伪。第十八条演算仍在进行,但祂已经意识到了结果。
无法理解。
那十八颗弹头正在从内部透出温暖的金橙色光芒。
那是它们亿万年前尚是星云尘埃时曾环绕某颗恒星的余晖。
而这道余晖本应早已熄灭。
祂没有停。
第二轮齐射。
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数百颗,数千颗,成千上万颗质量弹头以完全不同的轨道和时序如海啸般倾泻向那道轮廓。
然后祂看见——
弹头在半空中绽开,化作银白色的光尘,如同落入地表名为“湖面”的水洼的雨滴。
弹头好像被驯化了,如同被主导种族牧羊人引领的附属种族羊群,安静地环绕那道轮廓旋转。
弹头在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