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很早就已经想起来了。
“李小姐……”盯着窗外的瓢泼大雨,许冉喃喃自语道,“李晴!”
远处的城市霓虹在雨幕中晕成模糊的光斑,忽然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她苍白的脸——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她缓缓勾起唇角,眸底的冷意尽数倾尽全身。
雷声在头顶炸开时,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机在床头柜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时南笙来的消息,忽然觉得窗外的雨好像没那么吵了。
紧接着电话拨出去,没到两秒就被接通了。
“阿南,明天再陪我去一趟幽寂寺吧。”
“好。”
对方几乎是想都没想张口答应。
说起幽寂寺,上次去还是去年姜雾谙葬礼后一个月的事。
她还记得那天是五个人一起,和江曼妮在前厅祈福完正准备离开时,便遇上了前来的方丈,“施主请留步!”
“……我?”众人面面相觑,许冉疑惑般抬手指着自己。
在方丈的带领下,众人来到偏殿,却只有许冉跟随方丈进入殿内。
“施主请坐!”卧坐后,清晰入耳的只有手指拨弄佛珠的脆响,“老衲已等候多时。”
许冉仍旧一脸懵,“等我?方丈的意思是……”
“请听老衲一言!”
“您请讲。”
“缘起则聚,缘尽则散。”方丈顿言又道,“当某个地方待的很痛苦,总想离开却离不开,那是因为果报还没有还完,因缘还没了却。”
许冉长舒一口气,抿了抿唇瓣,“那……还请方丈指点迷津。”
“眼前所知,难辨真假;顺从心意,方能……迎刃而解!”拨动佛珠的手指一顿,方丈抬眼起身。
“我明白了!”许冉猛感顿悟,起身行礼,“多谢方丈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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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内,消毒水的气味像无形的网,勒得杨伟胸口闷。
探视窗前,王小慧穿着洗得白的病号服,蜷缩在墙角喃喃自语。
眼神里沾染着涣散的惊恐,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抓住铁栏杆,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泥垢,血。。。好多血。。。她该死呢,她活该…哈哈哈哈!
杨伟的指节攥得白,瞧着眼前疯疯癫癫的王小慧,他恨不得将这个贱人千刀万剐永世不得生!
可他不能这么做,事情还未查清楚之前,这个人动不得,所有的疑点都还需要王小慧的亲口证词。
一年过去了,王小慧依旧是疯疯癫癫拒不配合警方调查,无人得知她究竟是装疯卖傻还是真的疯傻。
药。。。药好苦。。。王小慧突然剧烈挣扎,手腕上青紫的勒痕在苍白皮肤下格外刺眼,他们说吃了就不疼了。。。可我记得。。。记得她就这么从我眼前飞出去……砰!!!
杨伟倒退半步,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钻心蚀骨般的回忆涌入脑海。
那个雨天,女孩的身体就如同抛物线一般飞向空中,又似闪耀的星辰陨落之际砸的他浑身疼痛难忍。
日复一日般噩梦惊醒,痛苦的记忆此刻像淬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太阳穴。
王小慧疯言疯语:“救我…李小姐救我……”
“你说什么?!”杨伟猛地转身,消毒水的气味此刻竟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他狠狠瞪着王小慧蓬头垢面的样子,大手伸进栏杆铁门,一把揪住疯子的衣领,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啊啊啊啊啊啊!!!”王小慧疯癫似的挣扎。
而那些疯言疯语,是她在深渊里敲出求救似的摩斯密码,“哒哒…哒哒哒…救我,李……晴!”
“……”
“啊哈哈哈哈……”
带着隐忍的情绪,尖锐刺耳的疯魔大笑逐渐在杨伟耳边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