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
阴雨绵绵,墓园湿冷,许冉撑着黑伞手捧白菊,神情淡淡地注视着。
痛苦的记忆也在时间的长河中渐渐抹平,心中的疤痕却只会深埋心底。
墓碑灰白冰冷,照片上的人笑靥明亮,与此刻的阴翳格格不入。
她放下手中的白菊,花瓣沾着雨珠,像未干的泪。
碑前还放着各式各样的水果糖,是姜雾谙生前最爱的。
许冉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眉眼,
“一年了,从去年的今日直到现在,我一次都没来看过你,你会不会怪我呀,谙谙……”
“不是不来看你,是怕……”许冉浅淡的表情牵不起任何波澜,只得哀声一叹,“从你走后就再没来过梦里找我,你是不是也怕我太想你而难过呀。”
声音被雨声揉碎,风卷起她的丝,带着泥土的腥气。
“谙谙,我们都很想你呢,也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江曼妮也走上前蹲下身,同样放下花束。
看着大家都神情落寞,张扬抬手拍了拍江曼妮的肩头,故作出声打趣,
“大家都别板着脸了,你们这样她看到反而过得不好了呢……像颠婆那样的人谁敢招惹,说不定一个恼了连阎王殿都能拆!”
虽没人附和,但大家都心里明白。
日子还是要往前看。
“冉宝……”时南笙蹲下轻抚许冉背脊,柔声安慰,“别担心,她没有离你而去,一直都在你身边陪着你。”
姜雾谙的突然离世对许冉打击很大。
这一年里,许冉显而易见消瘦了很多,每天吃不好睡不好,话也变少了许多,除了埋在学习中就没别的活动。
她这样无非是在用知识填满那些痛苦的回忆。
时南笙每天看在眼里,只能疼在心上。
他的宝贝这一年中受了太多的苦楚和委屈,掉的眼泪都已经流成河了。
几个朋友在墓前陪姜雾谙聊了许久,生怕她孤单没人陪。
兴许是待的时间过于久,直到腿麻了,大家才缓缓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笑容转身离开,只留下地上的一排白菊陪伴着冰冷的墓碑。
…
待几人纷纷离去后,一位俊逸的少年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身着黑色连帽卫衣和黑色工装裤,手捧一束白菊,头戴黑色鸭舌帽。
那清冷的五官和从前那股子傲娇劲儿比起来,显然被时间磋磨的没了棱角。
他拿着干净的手帕仔细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随后,也不管地面的雨水和泥土,便直接席地而坐。
继而屈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处,神情恹恹地盯着墓碑上笑靥如花的女孩。
他抬头望向天,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睫毛,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带来了你最喜欢的花……”他低声说着,从带来的手提袋里拿出一支红玫瑰。
墓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雨声和他偶尔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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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许冉猛地从床上坐起,耳膜还嗡嗡作响。
黑暗中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白炽光线下,床单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窗帘缝隙漏进惨白的电光,紧接着是震得窗棂颤的雷鸣。
她赤脚下床,冰凉的地板让她打了个寒颤,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豆大的雨点正疯狂砸向玻璃,汇成蜿蜒的水流往下淌。
曾经深埋的记忆如同烙印一般狠狠戳着许冉的痛处。
当年的夜,曾经的破旧沙,以及破败不堪的胡同角,那些不堪入耳的画面都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