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个。”
朱标低头一看,那是一笔被反复挪用、又反复补齐的小额支出,金额不大,却出现得过于频繁。
“这是——”
“封口费。”朱瀚道,“不是给下面的人,是给传话的人。”
朱标一怔。
“事情走到这一步,总要有人替他们确认一件事。”朱瀚继续道,“确认,是否真的已经被盯上。”
朱标沉默了一会儿。“那他们怎么确认?”
朱瀚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他们会自己试。”
“怎么试?”
“动一次。”朱瀚道,“很小的一次。”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当夜,城西一处小库,悄悄被打开了半个时辰。
只出了一箱铁件。
不多,不显眼,走的是最寻常的路。
但这一动,像是在水面上投了一颗石子。
第二日清晨,那箱铁件在城外被截下。
没有封存文书,没有公函,只是被“例行查验”,暂时扣留。
消息传回城中,整座城像是被按住了呼吸。
朱瀚没有出面。
他在府中,翻看那卷旧制水工册,把最后几页看完,又重新放回暗格。
系统的提示没有再出现。
不需要了。
线已经拉满。
傍晚时分,东宫来人,请朱瀚过府。
朱标站在廊下等他,面色比前几日更冷静。
“他们知道了。”朱标说。
“知道什么?”
“知道不是虚惊。”朱标答。
朱瀚点头。“那接下来,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朱标看着他,忽然问:“叔父,这些事,您为什么愿意走到这一步?”
朱瀚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才开口:“因为我看见了。”
不是责任,不是道理。
只是看见了。
朱标没有再问。
夜更深了。
城里开始下雨,不大,却密。雨点敲在瓦面上,声音细碎而连绵,把白日里所有的痕迹都洗得模糊。
有人却睡不着。
城南那处宅院,灯亮了一整夜。
屋中人来来去去,脚步急促,却刻意压低声音。
原本挂在墙上的城防图已经被取下,桌上换成了一叠叠新旧混杂的账册,有的边角被撕过,有的页码被重新誊写。
为之人坐在桌前,一夜未动。
直到天将破晓,外头忽然传来马蹄声。
不急,却稳。
屋中人脸色同时一变。
“谁?”有人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