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点头:“我听说昨夜有‘手店’要换掌柜。”
“是我放的。”朱瀚坦言,“换得快,才露脚。”
“那你要看脚?”朱标问。
“看脚,看影,看风。”
朱瀚的眼光落到殿前铜炉,“火后的人,看影最真。”
朱标沉默良久,道:“三十日后,若风仍不息呢?”
朱瀚看着他:“那就改看水。”
“水?”朱标讶然。
“火识影,水识形。”朱瀚轻声,“火把假的照出来,水把真的留下。”
朱标微叹:“你要从火转水?”
“风里带灰久了,得洗一洗。”朱瀚笑,“不然火也会瞎。”
朱标缓缓起身:“叔父,你去洗吧。”
朱瀚行一礼:“谨遵。”
巳正,朱瀚回。火仍在半盆中伏着。
陈述迎上:“风顺,火未动。”
“好。”朱瀚点头,目光掠过案上,忽道:“‘钟札’呢?”
“压在最下。”陈述答。
“翻上来。”朱瀚吩咐。
陈述照办。那张纸边缘已被风磨得柔,字色仍清。
朱瀚用指尖轻轻摩挲“钟”字的一点,“这字该响。”
“王爷,”火匠忍不住问,“您这月都看火,睡几时?”
朱瀚笑:“火睡我醒,火醒我看。人多睡,梦乱。”
“您不梦?”陈述问。
“梦也不远。”朱瀚淡淡,“梦在门后。”
他忽然转身:“陈述,把昨夜的风记念给我听。”
陈述翻簿:“夜初北风急,亥后平,子正转西北,寅初稍低。”
“好。”朱瀚点头,“从今日起,门北的桥,李恭不守。”
“那谁守?”陈述问。
“我。”朱瀚道。
火匠怔了怔:“王爷亲去?”
“风得看近点。”朱瀚收袖,“火看完了,该看水。”
风薄如丝。月光斜在桥心。
李恭守在一边,看朱瀚缓步走来,身后只带一名随。
火影在他脸上一闪一灭,像燃在眼底。
“王爷,桥冷。”李恭拱手。
“火暖。”朱瀚答,立在桥中央,俯身看水。
水下那两片门簧仍在轻轻碰着。
“它们还在响。”朱瀚低语。
“这声是王爷留的。”李恭道。
“也是我的回信。”朱瀚看水,“他们的线、他们的印、他们的钱、他们的手,最后都要回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