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面下半边浅,上半边清。火匠抬眼:“轻一钱,不能压泥。”
“假的?”礼部尚书低呼。
“旧相做的‘便印’。”朱瀚道,“只压纸,不押泥。”
“收。”朱瀚把印收起,“午门不许再见此印。”
“记。”给事陈述笔下落快了一点。
这时,门外人群里挤进一个披粗布的健汉,手里举着一份折纸,高叫:“门外人呈——求开道——”
门官去拦,汉子突地把折纸朝火边一扔。
纸在半空被风顶回半寸,落在火沿边缘。
火匠一把抓住,手背往火上一压,纸“吱”的一声卷起,黑成一线。
他把纸丢回盆里,冷声:“滚。”
“抓起来。”郝对影一挥手。
两名校尉把人按翻,臂弯一错,汉子吃痛,骂声变成了闷哼。
“谁的手?”朱瀚问。
汉子脸一白:“……我自家。”
“自家的手也有人给钱。”
郝对影抬脚把他踹向一旁,“拖走。”
给事陈述把最后一笔压紧,写下:“外呈自烧。”
风顺着火沿转了一圈。午门前又安静下去。
朱瀚抬眼看殿脊,封条平,金光断续。
“散。”他一挥袖。
奉天殿后。
朱标在案前写短句,只有两行:“堵缝在门,验风在日。”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封条的折光。
朱瀚入内,拱手:“堵完,今天只剩一件。”
“哪件?”朱标抬眼。
“把旧图封匣,收在门。”
朱瀚把小匣子放到案上,“你看一眼,不必管。”
朱标点头,掀开匣盖,扫一眼,又合上:“我走中门。”
“照走。”朱瀚笑,“风今天正,走起来轻。”
“叔父,你退半步。”
“我退。”
“再后呢?”
“看桥。”朱瀚道,“看北门那条风路。”
“李恭?”
“他在。”朱瀚收袖,“他丢了两片门簧。”
“丢去哪?”
“水里。”
“好。”朱标合上匣,“午后你去不去午门?”
“去。”朱瀚答,“看一眼风匣。”
“我也去。”朱标笑意很轻,“我站远。”
“站中门里。”朱瀚道,“别出声。”
风匣仍在,纸扇不急不缓地转着。
火匠用手背抵了一抵火沿,像摸一只乖顺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