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还没看见手。”墙外人顿了顿,“也许是写字的人,也许是抄手。”
“都来。”陈述用力写下两个字:“都来。”他吹干墨,把纸压在砚下。
“火边那卷绢,”墙外人继续,“有人想偷。”
“偷不走。”陈述道,“风看着。”
墙外轻笑:“你都学会说风了。”
“我要写风。”
“写。”墙外人说,“写得轻一点。”
脚步远去。陈述揉了揉指背,不疼。
他把竹签抽出来,在纸背轻轻划了一道,像给自己留了条小缝。
严九站在灯下,目光落在空着的木格上,那本旧图不在。
他抬手,对两名小吏:“你们今晚不许碰库。谁来问,就说锁在王爷手里。”
“是。”两小吏应。严九转身,走到门外。
他把手伸开,看看自己的手背,清清白白。
他忽然压低声:“王爷。”
暗处传来脚步。朱瀚从廊影里现身。
“司丞。”朱瀚道,“晚了。”
“王爷。”严九行礼,“明日你把堵缝的牌留一块在门边。”
“留。”
“我拿回去照着封。”
“封在门里。”朱瀚道,“别封在夜里。”
“谨遵。”严九抬眼,“还有一件——旧相陆端留过一枚小印,像你们东内小印,却轻一钱。”
“在哪?”
“在我手里。”严九摊开手,一枚细小印泥盒中的印躺在掌心,印面磨得光亮。
朱瀚伸指一挑,抛在灯下看了一眼,收回袖里:“明日门边验。”
“是。”严九后退一步,“下官请退。”
“回去。”朱瀚摆手,“看库。”
井台灯极小,风把火舌压得像一缕线。
李恭背靠石台,听黑里两步轻声——来人没说话,把一只小布囊放在石上。
李恭打开,里面是两块指甲大的薄铁片,薄得能透火。
“这是什么。”李恭问。
“门簧。”那人道,“有人想在封条里加簧,开一点,再合上。”
“门在他们手里开不开?”李恭问。
“不开。”那人笑,“封条翻面三遍,簧出不了头。”
“那你给我做什么?”
“你把它丢河里。”那人说,“丢的时候别看水,看风。”
“好。”李恭收起,“我丢。”
灯灭,风把黑压平了一寸。
李恭沿桥走到心上,手一抬,铁片“叮”的一声没了。
水面只微微起纹,又平。
“严九。”朱瀚偏,“小印拿来。”
严九上前,把那枚轻一钱的小印递上。
火匠接过,先摁在湿泥边,再摁在干泥边,又摁在封条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