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齐作,礼如常。封门礼后,朱标出中门,不多说一句。
散班。门官高唱:“封道——行!”
三辆小车自西序推来,车上各一口方槽:熟石灰、河砂、细麻。
两名石匠、两名门官、两名军器监库吏、两名小内使,各执家什,立于午门火旁。
严九着素衣,自远处步近,拱手:“王爷。”
“司丞。”朱瀚立在案后,“先洗手。”
火匠捧出一盏清水,水面漂着两点碎金。
严九把手沉进去,手背一翻一覆,取出擦干。
给事陈述盯了一眼,笔尖动了动,写下:“严九:手净,无显。”
“动。”朱瀚抬手,“把神库那条‘小道’的尺寸照样砌一段。”
石匠应声,各持砌刀,先打底,再抹麻灰,手势稳。
火边立着三张木牌,写着“高一尺三、厚四寸、长八尺”,门官照牌唱数。
风把灰香压低,碎粉不飘,三十余目目不转睛。
“这在教人砌墙。”礼部尚书压低嗓子。
“他们爱学。”朱瀚淡淡,“学会了,才不敢乱砌。”
严九看着,眸色不动。
半刻后,他微微侧头:“王爷,‘小道’不是一条,是两条。”
“你夜里才想起?”郝对影斜眼。
“旧相陆端挖的一条,后来又加过一条。”
严九道,“我昨夜只堵了旧的。今晨看图,第二条在神库北角,转三折入地。”
“图在哪?”朱瀚问。
“在小库。”严九拱手,“我取来。”
“你不取。”朱瀚抬指,“叫人取。”
严九颔,命小吏飞步去内务司。
火边石匠加水、抹缝、敲榫,麻线绷直,灰面平。
给事陈述在纸上点了两笔:“灰平、线直。”
“好。”朱瀚道,“封第二条之前先验气——军器监,抬风匣!”
两名库吏将一只四角木匣托上案,匣面开圆孔,孔外套一小纸扇。
火匠把纸扇对着神库墙砖样口吹一口气,纸扇缓缓旋,匣内细沙微鸣。
火匠又对反向吹,纸扇停了半息,转回一点。
给事陈述低声:“里头有换气。”
“画。”朱瀚道。
门官拿炭笔在砖样边缘画出三折线路。
严九看一眼,接道:“第一折三尺,第二折一尺八,第三折直入地二尺。”
“责任谁?”朱瀚问。
“内务司旧库头张邵。”
严九迟疑一瞬,“人两年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