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朝桥心望了一眼,那里没有人,只有风。
风从水面上擦过去,像刀背轻轻抹一抹。
井台边灯还在。李恭把弩拆,像做一件永不会错的事。
暗处那人笑:“你今天站得远了。”
“午门站满了。”李恭把弩交错一扣,“我就站桥。”
“他会不会再射火?”
“不会。”李恭道,“他现在知道,火会看他。”
“火看谁不累?”那人问。
“火不累。”李恭笑,“看门的人会累。”
“你累不累?”
“我不累。”李恭把弩放回袖,“风还在。”
午门火半盆,先活,火匠拢灰。
给事陈述把“钟札”压在中案中央,正好压在“晒三日、藏一日”那行。
门官高唱:“钟验记——晒。”
风顺着案面走一圈,钟槌不在、绳已收,只剩那张札在火边稳稳当当。
人群不多,来者都只看一眼便走。
严九站在远处,眯着眼,像和风较劲。董角在永和殿侧,没出来。
陆廷也没来,可能在灯下写字。
朱瀚站在阶下,目光落在火沿。
郝对影靠近:“司丞严九问,三日后可否撤半盆。”
“不撤。”朱瀚淡淡,“再看三十日。”
“记。”郝对影笑,“我替火记。”
“替风记。”朱瀚纠正。
他背手转入门后。封条贴平,香灰轻,钟声远。
午门的火沿像一圈细金,被风按住不动。
给事陈述把“钟验记”的第二页压在案心,袖里多塞了一支短竹签。
军器监火匠把叉头在火沿轻叩两下,压低嗓子:“今天不晒泥、不晒钟,晒墙。”
“记上,”陈述笑,“‘墙缝可验。’”
“你这嘴,”火匠咧嘴,“越写越正。”
奉天殿东庑里,礼部尚书把夜里送来的三纸呈上:“王爷,太庙守门簿夜半两记:一是墙外叩砖三下后停,一是神库北角墙缝出冷气。”
“谁记的?”朱瀚问。
“宗人府主事。”
“人呢?”
“在门外。”
“让他站午门火边。”朱瀚把纸折起,“站到申初。”
“遵命。”
郝对影掀帘进来,抖落袖口的冷霜:“内务司司丞严九回话:‘小道’已派石匠封,只差最后一段,得换夜。”
“夜里不封。”朱瀚道,“在午门封。”
“在午门?”礼部尚书一惊,“石灰飞,难看。”
“让他们看。”朱瀚淡淡,“风里封,封好才不塌。”
“谨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