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沉声道:“是谁传召御医?”
“内侍程义。”
朱瀚抬眼,冷冷道:“又是他。”
程义原是赵远的副手,赵远死后被封掌印太监。此人话少,心思深。
朱瀚负手踱步:“去。明夜入宫,查程义。”
永和殿外,风卷帘幔,雪拍檐角。
朱瀚与郝对影着夜行衣潜入。
宫门虽封,但他们熟悉暗道。
沿石阶入内时,只听见远处隐隐低语。
烛光下,程义正伏案书写。
案上摊着几份折子,上端皆盖御玺。
朱瀚目光一冷,手势一抬。
郝对影掷出短针,灯火熄灭。两人跃入殿中。
程义猛然抬头,低呼一声:“何人——”
“南安侯。”朱瀚冷声。
程义退后半步,欲掩折卷,被朱瀚一掌击落。纸页散开,露出诏文两行:
“传北镇旧将李恭,赴京听令。”
“召南安侯,明日入奉天殿听训。”
朱瀚眼神一凛。
“谁批的?”
程义喘息着,声音嘶哑:“陛下。”
“胡说!陛下连御医都不能见人,还能批诏?”
程义露出一丝冷笑:“王爷不懂,天子不必见人,天子只需‘意’。”
“意?是你的意!”
朱瀚按剑上前。程义忽然低声道:“你杀我,诏也会出。王爷难道不知,圣笔早改,玺印另藏?”
“藏哪?”
程义狞笑:“乾清地宫。”
话音未落,喉间血光一闪,整个人倒在地上。
郝对影收回短刀,冷声:“怕他乱喊。”
朱瀚蹲下,从尸体手中取出一串铜钥。
“地宫……原来如此。”
乾清宫地宫,乃先帝为藏玺、祭玉而凿。
深不及十丈,常年封闭。
翌夜,朱瀚潜入。
雪夜静寂,连风声都被压在殿外。
地宫石门厚重,钥匙插入时,锁齿磨出刺耳声。
石门缓开,潮气扑面。
火折照亮狭道,尽头是一方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匣黑檀。
朱瀚走上前,拂去尘灰。箱盖开启。
里面整齐地摆着三样东西:御玺、玉笔、血诏。
血诏未干。纸上字迹刚劲,落款——“朕”。
他定睛一看,顿时浑身冷。
那字,虽似皇帝,却分明是赵远之手。
朱瀚低声:“死人还能批诏?”
郝对影在旁,也倒吸一口气。
朱瀚缓缓取出诏文:
“封程义为内相,理政百事。南安侯监刑部,镇守诏狱。”
郝对影咬牙:“赵远死,程义封,都是假诏!”
朱瀚沉声:“更要命的是——这封诏未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