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处,赫然印着“内监印一号”。
朱瀚的眼神一瞬间冰冷:“这印,我见过。”
那是他十年前在京中校印时亲手鉴定的御前信印,世上只应有一枚,掌于司礼监总领之手。
苏嬷嬷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王爷,老奴真不知此物在此!自上月奉太后懿旨整理供奉,未曾——”
“住口。”朱瀚抬手,目光逼视她,“太后命你整理的库房,可有旁人入过?”
“有。”
“谁?”
“……司礼监总领陆恭。”
朱瀚缓缓合上竹简,沉声道:“好极。”
出尚服局时,天色阴沉。雪仍在飘,天地一片灰白。
郝对影低声问:“王爷,下一步?”
“去司礼监。”
“王爷——那是皇上身边的人。”
“正因如此,更要去。”
朱瀚翻身上马,衣襟被风掀起,露出袖中那枚影史玉牌,冷光一闪。
午时,司礼监。
宫门外的侍卫见他到,神色微惊,却不敢阻。
陆恭早已听闻风声,在厅中候着。
此人年约四十,面白无须,衣饰华贵,举止温文。
“王爷光临,失迎。”
朱瀚径直入座,目光不曾避让:“陆公公,劳驾解释一件事。”
“王爷请讲。”
“你何时命梁寿改刑部供词?”
陆恭微笑不变:“王爷何出此言?奴怎敢干扰政务。”
“那竹简上印,便是你的。”
“王爷或是看错——”
朱瀚忽地一掌拍案,声音沉如铁击:“本王从未看错。此印出自御前第一监印,你手中只有副章,主印在皇兄案旁。若不借主印,你无法盖出这痕。”
陆恭微怔,片刻后仍旧笑:“王爷误会。那印……是奉太后懿旨调印所为。”
“太后?”朱瀚的目光猛然一冷。
“是。太后听闻江南乱象,恐陛下忧劳,命奴暂代批改漕政文牍,纾皇心。”
“纾皇心?”朱瀚缓缓起身,逼近一步,“那为何暗令江南诸司‘听北使调遣’?”
陆恭笑意微敛,低声道:“王爷,您此话若外传,便是大逆。”
“那你当我不敢?”
“王爷若真敢,此刻就该进乾清宫,而不是来此。”
屋中气息骤冷。两人对视。
朱瀚忽然伸手,从怀中取出竹简摔在案上。
“本王既来,便不怕逆。”
陆恭凝视片刻,缓缓叹息:“王爷,您查得太深了。”
“那便说明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