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等她睜開眼時,看著周圍一層層在血肉牆壁上長出的密密麻麻眼珠,花盛妙恍惚了一下。
完了,難道她不是修煉得更上一層,而是修煉得可以直接入住精神病院了?
然而更可怕的是,在這些厚實的血肉牆壁和眼珠上,她還聽到了大師兄的聲音。
「師妹,修煉完了嗎?」
花盛妙深吸一口氣,她冷靜了一下,最後在她修煉得走火入魔產生了幻覺,還是「大師兄」從門裡跑出來這兩個可能間,選擇相信後一種可能。
不過為了不冤枉「大師兄」,她伸出手,冷靜地摸了摸那幾個眼珠,終於從形狀,手感中確定了眼前的這一切都不是她的幻覺。
變成這幅模樣的,也正是她的「大師兄」。
這一刻,花盛妙腦中已經閃現出了世界即將毀滅,她的幾位師兄們死在「大師兄」手上的可怕景象。
「你從門中出來了,對嗎?」
花盛妙收回自己的手,她前所未有地冷靜問道:「你既然不願意遵守承諾,是已經改變主意,決定了要把我變成怪物……」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那些組成扭曲城牆的血肉與眼球就顫動著,如同無數根靈動的藤蔓一般慢慢鬆開,然後縮回到了男人身體當中。
「我沒有,出門。」
剛剛包圍著她的扭曲血肉觸肢,消失的度快得就如同是花盛妙產生的幻覺一樣。
孟春邈安靜地注視著她,明明還是之前一般蒼白出塵的冰冷仙人面容,然而底下怪物發出的含糊聲音,有點像是被歸家的主人誤以為拆家,而發出委屈悶哼聲響的大狗。
「我在,守著你。」
因為要模仿出最緩慢清晰的人聲,怪物含糊的聲音變得有些扭曲而奇異。
「兩個眼睛,太少,看不到全部。我,多長了,一點眼睛。」
花盛妙注視著「大師兄」漆黑眼眸中,如同消失的氣泡般快減少的眼球,還有那一動不動專心注視著她的神態。
她內心的天平,也慢慢傾向於相信怪物說出的這一番話都是真的那一端。
畢竟祂與她之間可怕的實力鴻溝,決定了祂並沒有委曲求全,向她撒謊的必要。
所以,祂真的就如同祂剛剛所言,並沒有出門,也沒有違背之前和她的約定,多長出的一些肢體與眼睛,只是為了更好地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保護她而已。
只是一想到這種「保護」,花盛妙緩緩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大師兄以前長出的無數條手臂,現在回想起來似乎也沒有那麼可怕,甚至還帶著一點藝術的前氣息。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大師兄以前的扭曲造型頂多算是驚悚一點,而這個怪物扭曲生長的血肉和眼球就只能說是血腥加驚悚的嚇人了。
而在花盛妙沉默的時候,祂注視著少女冷淡的面色,突然想要衝破與她此刻的遙遠距離,讓小怪物再度變回初遇時那個會緊緊抱著祂,笑著喊祂大師兄的模樣。
祂,其實可以做到的。
讓小怪物,也變成,和那些飛蛾撲火般撲向祂的蟲子一樣……
花盛妙突然看到一行行染著血般不祥的紅色文字在她面前緩慢浮現。
她從未見過她的「金手指」會發生這樣扭曲而奇異的變化,哪怕是她在面臨被蟲子吃掉的生死危機的時候,她能看到的這些文字,也沒有發生如此可怕的改變。
難道,她現在面臨可能比那次生死危機更加可怕的災難?
花盛妙悚然一驚,她甚至來不及關注那些文字講述了什麼,本能立刻猜到了會給她帶來災難的生死源頭會是何人。
她抬起眼,原本冷淡的面色,變成了帶著一點不滿的無奈神色。
「我知道師兄是為了保護我。可師兄就算是為了保護我,就不能把樣子捏得再好看一點嗎?」
她伸出手,輕輕地捉住孟春邈冰冷而蒼白,指骨分明,然而其下的血肉卻傳來可怕震顫的手掌。
果然,「大師兄」剛剛想要開「門」!
花盛妙心中一驚,她面上不動聲色,輕輕撫摸著大師兄帶著青色筋脈,宛如每一寸都是精心雕刻而成雕像般的蒼白手背,眼中流露出極為心愛而喜悅的神色。
「我最喜歡師兄的手了,師兄的手這麼好看,」
她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孟春邈,烏黑瞳眸中帶出了明媚燦爛的笑意。
「師兄想要保護我的時候,可以變出多變一些手牽住我呀。」
「還有師兄的眼睛,」
花盛妙注視著孟春邈已經與平常時無異的眼睛,她露出極為專注的,如同欣賞著精妙絕倫的藝術品的沉醉神色。
「師兄可曾聽過一句話,叫做物以稀為貴。師兄的眼睛長得這麼好,如果正正好只有兩顆的話,就如同是照耀著世間的明日與月亮。如果眼睛長得太多,那就不那麼珍貴,也不讓人那麼喜愛了。」
不知道是她的哪句話,觸動了「孟春邈」,祂靜靜注視著她,突然問出一個她沒有預料到的問題。
「月亮,是什麼?」
花盛妙這時才記起,似乎在詭域當中,是沒有月亮的。
漆黑而寂靜的天幕,甚至也沒有一顆星辰,如同是被染黑了的墨色畫布,久久注視著,反倒會讓人有一種頭皮發麻的不詳感覺。
收回自己發散得過遠的思緒,花盛妙極力描繪著自己心中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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