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到幽微境。
她看向孟春邈,自然得沒有半點要遮掩的意思道。
「師兄,我要突破到幽微境。你在這裡守著我,如果有鬼怪要偷襲我,你就……」
然而一想到幾位師兄可能也會突然來找她,花盛妙加重聲音強調道。
「困住他們,但是不要殺了他們。師兄可以做到嗎?」
祂已經從剛剛少女的反應中,知道了她所熟悉的大師兄是何種神情。
此刻孟春邈靜靜注視著她,溫柔而緩慢道。
「師妹,我會做到的。」
花盛妙看著怪物如此努力裝成大師兄的樣子,略微觸動中忍不住生出嘆息的感覺。
如果這個怪物能一直安安分分的假裝成大師兄的樣子,不給她鬧出太多的么蛾子,那麼找到詭域之門後,她就……
善意地騙一騙祂,告訴祂,她先出門一趟,可能百八十年才會回來。如果祂等不及的話,不如去找別的強大鬼物,來玩這種家家酒的遊戲吧。
總之,想到自己在門裡看到的怪物本體一角,花盛妙打了個寒顫,無論這個怪物表現得如何無害,她都不可能讓這玩意兒跟著她一起回修真界的。
這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心軟退讓了。
看著怪物答應,花盛妙閉上眼眸,身上的氣息逐漸寧靜下來,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煉當中。
孟春邈專注地凝望著祂的小師妹,祂想要多看看祂的小怪物,然而血肉軀體狹窄的視野範圍,讓祂有種困擾得如同被關進一隻蟲子的軀殼中,無法看到祂原本能看到的一切景象的拘束感覺。
為什麼血肉之眼,只能停留在一處,而不能注視著少女的全部呢?
祂蠢蠢欲動地又生出,想要從門中探出來的強烈渴望。
但是,一想到剛剛少女的冷淡眸光,還有她提出的要求,祂陷入一種想要達成之事與清晰界限困住己身的矛盾感覺。
不能開門,不能從門裡出來。
祂反覆想著這兩點要求,慢慢想道——
那麼祂應該可以,把這具空殼,一點點改造成接近於本體部分的模樣吧。
不過,人類的血肉之軀無比脆弱。無數飛蛾撲火撲向祂的弱小蟲子,都會因為接近祂的本體而完全崩潰,從沒有一具蟲子的血肉軀殼,能承載祂哪怕億萬分之一的降臨。
這具空蕩蕩的軀殼,能承載得住祂極其渺小一部分的降臨,已經是從未有過的奇蹟,它真的能經受得住祂的「改造」嗎?
祂已經清晰感覺到,這具血肉軀殼也到了再承受多一點祂的降臨,就隨時可能崩潰的程度。
如果祂繼續改造,可能真的會打破這具滿意容器。
孟春邈凝視著少女平靜柔和的面容,又慢慢想道。
祂答應了,要保護她。
這具脆弱的血肉軀殼,怎麼能保護得了祂的小怪物呢?
祂繼續保持著注視少女的姿態,只是漆黑的瞳眸中,陡然生出一小顆一小顆密密擁擠的眼球。
昏暗的夜色中,血肉被撕裂的聲響平穩而近乎無聲地規律響起,就如同布匹在被精心裁剪,重縫製,血肉底下涌動的黑影緩慢延展,擴展到了少女身後,將她隔空慢慢保護起來。
如同密不透風的牢籠般,護住她的蒼白遼闊肢體上,每一分觸肢血肉都逐漸生長出無數顆眼球,每一顆眼球都在生長出的一瞬間明白了它們與生俱來的本能與任務。
注視著她,每一根柔軟黑順的髮絲弧度,衣袍上細微的褶皺,神態細微變化的弧度,捕捉她每一次的平穩溫熱吐息。
第78章危險
◎「我在,守著你。」◎
祂從未知曉,原來脆弱的血肉軀殼竟會有如此多讓祂驚嘆的變化。
而哪怕是少女最細微的一點呼吸吐息,都擁有如此目眩神迷,讓祂的本體難以移開一點注意的吸引力。
花盛妙沉浸在修煉當中。
疏通經脈之中的隔閡,聽起來似乎輕鬆,可真正做起來的時候,要集中起全部的注意力,相當於螞蟻一點點搬開,堵住洞口的龐大沙礫,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搬開了多少「沙子」,也不知道自己還要搬多久才能通開無數個通道里的一處洞穴。
不過每當她想要放棄的時候,只要一想想自己見到的門內怪物模樣,她就重充滿繼續搬動下去的勇氣和決心。
再不努力,怪物就真的要當她一輩子的大師兄了。
終於,當她麻木而熟練地用靈氣勾動著脈絡通道,已經不知道自己堅持了多久時,身體中兩處相鄰的脈絡,終於如同兩條被挖通開來,貫通到了一起的河道,她體內涌動的微弱靈力,不僅流動得更順暢了,而且還更粗壯了一點,如同是原本細弱的水滴線流,起碼變成了汩汩涓流。
花盛妙感動地想道。
太好了,以這種修煉進度下去,她大概只需要不到半年的時間,就能成功晉升到幽微境了。
雖然這半年的時間看起來也無比漫長,但比她設想中的起碼要修煉個五四五十年才可能突破幽微境界的門檻,已經好上太多太多了。
成功過後,花盛妙這時才後知後覺到一絲疲憊。
不過在修煉的過程中,她確實沒有受到任何驚擾,她滿意地睜開眼,決定還是獎勵一下盡職盡責地看護了她這麼久的「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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