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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河州城外(第1页)

河州城外的一处密林中,一千多名狼王特战营战士聚集地,夜色如墨,李云飞看了看天空,几颗星在高空中闪烁着。“薛礼副旅长,虎贲旅的那两个营来了没有?”李云飞淡淡的问道。“回少爷的话,虎贲旅参谋长周怀山和副旅长吴都到了,他们各自带了一个虎贲营!”薛礼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都在河州城外离羌族营地羯族营地不足五里,只等着我们起突然袭击后重骑兵夹击。”

夜风穿过密林,卷起地上的枯叶,出细碎的声响。李云飞站在一株老槐树下,黑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玄色劲装。他抬头望了望星空,几颗疏星嵌在墨蓝的天幕上,光芒微弱却执着,像极了此刻潜伏在暗处的战士们。

“来了就好。”李云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周怀山和吴按原计划待命,没有我的信号,不许妄动。”

“是!”薛礼挺直脊背,右手握拳抵在胸前——这是狼王特战营的军礼,简洁而有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派去侦查的弟兄回来报,羌族和羯族的营地今夜格外安静,篝火比往常少了一半,像是在刻意隐藏兵力。”

李云飞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投向河州城的方向,那里只有零星的灯火,如同蛰伏的野兽在黑暗中眨动眼睛。“越安静,越说明有问题。”他冷笑一声,“这几天他们劫掠了我们三个村庒,以为能躲在营地里高枕无忧?告诉弟兄们,今晚不仅要把攻城和劫掠村庒的账算清,还要让他们知道,晋朝的土地,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薛礼点头,正要转身传令,却被李云飞叫住。“等等,”李云飞看着他,“虎贲旅的重骑兵甲胄重,夜里行军容易出声响,让他们多垫几层麻布,务必做到悄无声息。咱们要的是突袭,不是硬碰硬。”

“明白!”薛礼再次行礼,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脚步声很快被风声吞没。

李云飞走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俯瞰着下方聚集的狼王营战士。一千多人,个个身着夜行衣,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的弓弩上了弦,箭簇在星光下闪着冷光。他们像一群蓄势待的猎豹,呼吸都压得极低,只有偶尔风吹过,才能看到衣角微动。

“检查装备。”李云飞低声下令,声音顺着风传下去。

刹那间,密林里响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是检查弓弦的轻响,是确认匕锋利的摩擦声,是系紧绑腿的抽绳声。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过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薛礼回来复命:“少爷,虎贲旅已做好准备,重骑兵的马蹄都裹了棉布。羌族和羯族营地外围的暗哨,也被我们的人悄悄解决了。”

李云飞抬头看了看天色,北斗星的斗柄指向亥时。

夜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李云飞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反手抽出背上的唐横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弧光,刃口映出他眼底的沉峻。“检查家伙。”他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穿金裂石的力道。

狼王特战营的弟兄们闻声而动,木柄手雷的保险栓被逐个拉开,“咔啦”轻响在密林里连成一片,像春蚕啃食桑叶;驳壳枪的机头被扳起,撞针弹簧绷紧的微响里,藏着一触即的杀气。有人掂了掂腰间的苗刀,刀鞘上的铜环轻撞,脆响里带着韧劲;也有人抚过唐横刀的鲨鱼皮刀柄,指腹碾过防滑的纹路——那是能在近身缠斗时死死攥住的底气。

“羌族营地帐篷是牦牛毛编的,手雷扔进去,得等三秒再撒手,让引信烧透了才够劲。”李云飞用刀背敲了敲身边一棵枯树,树皮簌簌往下掉,“苗刀对付帐篷绳结最利落,劈砍的时候别直着力,斜着带劲,能一刀划开三丈长的口子。”

他忽然旋身,唐横刀在手中挽出个漂亮的刀花,刀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咻”地射向十步外的树干,嵌进半寸深。“驳壳枪别忙着响火,等会儿冲进去,第一波手雷清场,第二波刀枪跟上,记住,唐横刀破甲,苗刀割喉,分工别乱。”

薛礼攥着苗刀上前一步,刀刃出鞘半寸,寒光刺目:“少爷,左翼山坳有动静,像是巡逻队。”

李云飞眼神一凛,横刀前指:“老规矩,苗刀手潜行,用刀柄敲晕,别放血。驳壳枪队架在坡上,给我盯着主营地的火把,敢亮灯就打灭。”他掂了掂手里的唐横刀,刀身轻颤,像是在呼应主人的战意,“记住,咱们是狼,不是蛮牛,要的是一口封喉,不是满地乱撞。”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窜出,唐横刀在暗夜中划出银线,劈开挡路的荆棘。身后,手雷的木柄碰撞声、驳壳枪的机括声、刀剑出鞘的锐响,汇成一股无声的洪流,朝着远处的营地涌去——今夜的风,注定要染上血腥。

夜风突然屏住了呼吸,连虫鸣都低了八度。

三十步外,羌族营地的木栅栏门后,两个守夜的岗哨正缩着脖子烤火,长矛斜倚在栅栏上,火星子从火堆里跳出来,映得他们脸上的倦意忽明忽暗。栅栏外的阴影里,三名潜行者像贴地的蛇,手中的狗腿刀反握,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刀刃已离最近那岗哨的后颈不足半尺。

“放!”李云飞的指令藏在齿缝里,轻得像一片落叶。

刹那间,十支强弩破空而出,“咻咻”的锐响被夜风揉碎。最外侧的岗哨刚察觉不对劲,弩箭已穿透他的咽喉,箭簇带着血珠钉在栅栏上,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滑下去。另一名岗哨惊得跳起,手还没摸到长矛,潜行者的狗腿刀已如闪电般划过——刀刃切开皮肉的轻响几乎听不见,只有温热的血喷溅在栅栏上,出“滋滋”的声响,很快被寒风冻成暗红的冰碴。

潜行者们顺势接住倒下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动作轻得像搬运一堆枯草。为的潜行者抬手打了个手势,栅栏门的木栓被悄无声息地拨开,“吱呀”一声轻响,像夜行动物的哈欠。

李云飞握着唐横刀,率先从门缝钻进去。脚下的泥土硬邦邦的,混着牲畜的粪便,出刺鼻的气味。他目光扫过营地深处,几十顶牦牛毛帐篷黑黢黢的,只有主营地的帐篷还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透过布缝渗出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第一队,左路!手雷清帐篷,注意留活口!”薛礼的吼声压得极低,手中苗刀一扬,二十名战士立刻散开,每人手里攥着两枚木柄手雷,引信已被手指拉出火星。

“第二队,跟我抄主营!”李云飞的唐横刀指向那盏油灯,身影如鬼魅般窜出。驳壳枪的机头在掌心轻响,他甚至能听见帐篷里传来的鼾声,粗重而安稳,像不知道死神已站在帐外。

狗腿刀切开帐篷绳结的脆响此起彼伏,紧接着是手雷保险栓被拉开的“咔啦”声。当第一枚手雷从帐篷顶的缝隙里扔进去时,帐内的鼾声戛然而止,随即爆出惊恐的呼喊。但那呼喊只持续了半秒,便被“轰隆”的炸响吞没——火光从帐篷的破口处喷涌而出,带着烧焦的羊毛味和惨叫声,在黑夜里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战斗,在绝对的寂静被打破的瞬间,彻底点燃。

中军大帐的羊毛毡帐壁足有三层厚,拼接处用牛筋线密密缝缀,针脚里还嵌着晒干的艾草,既能驱虫,又带着股淡淡的草木气。帐顶悬着的牛油灯是个粗陶碗,碗沿积着厚厚的灯垢,昏黄的光透过灯芯爆出的火星子,在兽骨弯刀的刀柄上跳荡——那些弯刀的兽骨来自草原狼的颚骨,齿痕还清晰可见,刀鞘上用朱砂画的狼头张着獠牙,在光影里像要活过来一般。

帐中央的土灶是用河州城外的红胶泥糊的,灶沿被烟火熏得黑,铁架是新打的,还带着锻打的锤痕。整只羯羊被铁钎从嘴穿到尾,四条腿用麻绳捆在架上,表皮烤得像涂了层琥珀,用刀轻轻一碰就能听见“咔嚓”的脆响。最肥的羊尾正对着火塘,油脂汇成细流往下淌,落在通红的火炭上,“滋啦”一声腾起浅蓝的火苗,裹着焦香的油烟往上窜,在帐顶凝成一层薄薄的油膜。

四名羌族将官盘腿坐在狼皮褥子上,褥子的狼毛又厚又软,是整张狼皮剥下来的,连狼尾都完整地保留着,垂在毡毯边轻轻晃动。为的利非得尔领络腮胡里还沾着早上吃的奶渣,粗陶酒碗里的青稞酒泛着浑浊的白,他仰头灌酒时,喉结滚动的弧度能看得一清二楚,酒液顺着脖颈滑进兽皮坎肩,打湿了胸前用狼血画的图腾,那图腾是只展翅的鹰,翅尖几乎延伸到臂膀。

“关内的米磨得像雪,却填不饱汉子的肚子!”利非得尔把空碗往毡毯上一顿,碗底的陶土磕出个小坑,“去年抢的那批麦种,煮出来黏糊糊的,哪有咱们的青稞酒够劲?”他说话时,唾沫星子溅在烤羊身上,混着油脂往下淌。

矮壮将官叫蒙克,汉话是跟商队学的,咬字总带着股生硬的卷舌音。他抽刀时,刀鞘摩擦兽皮出“窸窣”声,那柄小弯刀的刀背有道月牙形的缺口——是上个月跟羯族人抢草场时砍在石头上崩的。他片下的羊肉带着血丝,塞进嘴里大嚼时,腮帮子鼓得老高,油汁顺着下巴滴在狼皮褥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帐角的火塘边堆着半筐干牛粪,亲兵添柴时用的是根桦木枝,枝桠上还粘着片枯叶,扔进火里“噼啪”作响。离火塘最近的亲兵耳后有道疤,是被草原蝮蛇咬的,他时不时往帐门口瞟,手里的火钳捏得白——刚才他好像听见帐外有马蹄裹着麻布的闷响,却没敢说。

利非得尔的话刚落,帐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捂住嘴按在地上,紧接着是帐篷立柱轻微的晃动,挂在柱上的箭囊“哗啦”一声撞在弯刀上。利非得尔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刚要喊人,帐帘的牛筋绳突然断了,“呼”的一声被风掀开,冷风像冰碴子一样灌进来,吹在牛油灯上,火苗“噗”地矮了半截,帐内的影子猛地往四下散开。

蒙克“噌”地站起,腰间的弯刀已经出鞘,刀光在昏暗里划了道冷弧。他看见帐门口的黑影披着及地的黑披风,披风下摆沾着泥,边缘结着薄冰,手里的唐横刀斜指地面,刀尖滴着水——不是雪水,是带着血腥味的血。

李云飞的睫毛上凝着点雪,他没抖落,目光扫过烤羊腿上蒙克刚片过的地方,那里的血丝还在渗,又落在利非得尔嘴边的奶渣上,最后停在他胸前的鹰图腾上。“草原的鹰,”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雪粒摩擦的质感,“抢了别人的草场,还惦记着别人的屋檐?”

利非得尔看清了他面上的狼王面具,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手猛地按在腰间的弯刀上,指节因为用力而白。帐内的油烟还在往上飘,只是那股粗粝的暖意,已经被刀光和雪气冻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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