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药剂的问题……
也不是那锁定直接造成的……
顶尖生命科学家的本能、对生命奥秘的疯狂执着,以及崩解过程带来的奇异“感知”状态,让简枢垂死时瞥视到了人类基因序列深处隐藏至深的真相。
一道深深烙印在遗传信息结构中,无形的、绝对性的“基因禁令”
没想到啊,真是好笑,他不是死于非命,而是慌乱中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原来……如此……”
简枢扭曲的脸上,最后浮现的不是纯粹的痛苦或恐惧,而是极致震惊和终于窥见一丝真相却马上要坠入永恒黑暗的荒谬明悟。
死亡瞬间淹没了简枢所有的思绪。
……
风初见还在研究着下一步如何做。
抬头一看,忽然现那些光点,包括地下深处那个最顽固最明亮的,在同一刹那,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风初见:“……???”
这这这……这应该不是她做的吧?她还什么都没干呢!
风初见缓缓睁开了眼睛,午后客厅的阳光有些晃眼。
她脸上没有轻松或快意,反而有些错愕,甚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茫然。
一种陌生的、冰冷的战栗,悄无声息地顺着脊椎爬升。
以前,她也面对过无数困境,经历过生死搏杀,做出过艰难抉择。
每一次,目标明确,过程清晰,代价了然于心。无论是保护、对抗还是摧毁,她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为何而做,以及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和代价。
决心或许沉重,但从未动摇。
可这一次……
太轻易了。
轻易得可怕。
哪怕简枢不一定是死在她手上,但她也是第一次,如此鲜明且直观地感受到了“本源天赋”的可怕之处!
她未来可能会掌握直接“抹杀”生命的能力。
到那时,没有险象环生的追踪,没有惊心动魄的对决,没有权衡利弊的挣扎,甚至没有清晰明确的“执行”动作。
跳过所有过程,直接抵达终点。
这真的是她所能理解、所能掌控的力量吗?
今天,她锁定的是与她有仇、且对社会有巨大威胁的简枢。
她并未犹豫,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但以后呢?
如果锁定的是立场模糊的对手?是一时激愤的目标?甚至……可能会是无意间冒犯她的普通人?
当“处理”变得如此轻易,当生死的界限在她一念之间变得如此稀薄,她还能保持足够的敬畏和审慎吗?
她会不会在某个疲惫、愤怒或不经意的时刻,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就轻易动用了这可怕的能力?
她会不会……逐渐不再尊重生命本身沉重而珍贵的分量?
毕竟,抹去它是如此简单。
风初见坐在沙上,阳光笼罩着她,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她看着自己的手,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与迟疑。
风初见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生机勃勃的世界。
车流,行人,绿树,天空……每一个独立的生命都在按照自己的轨迹运行,脆弱又坚韧。
风初见抬起手,阳光穿过指缝,在手背上投下浅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