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议室里,分类处理的名单,一份一份地过。
苏含章把卷宗里的人,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是已经退下去的老同志。
这些人,当年在任上,与饶寅钟、盛景之间,确实有过违规违纪的往来,有的收过财物,有的违规批过项目、打过招呼。
只不过,他们退得早,问题也相对集中在过去。
苏含章念了一个名字,又念了一个名字。
会议室里,气氛很凝重。
这些名字,曾经都是千嶂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退了下去,本以为能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却还是没能逃过这一笔旧账。
“这几位,”苏含章缓缓道,“问题都查实了,证据也比较充分。我的意见是,重新追责。”
“该给党纪政务处分的,依规给予;该退缴的违纪所得,一律退缴;原本享受的退休待遇,按照规定,该取消取消,该降级降级。我们党内,从来就没有安全着陆一说!”
王淳皱了皱眉,问了一句:
“他们毕竟年纪都大了,有的身体还不好。处理的时候,能不能……”
苏含章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
“王书记,治病救人,是对的。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年纪大、退得早,就把该担的责任一笔勾销。”
“真要是那样,那些没退的、没犯的,会怎么想?”
廖承林点了点头。
“含章说得对。”
“老同志,更要讲党性、守晚节。越是退了,越要给后人做个样子。该追责的,必须追责,这一条,不能含糊。”
“不过,”廖承林顿了顿,“具体处理的时候,要实事求是,依规依纪,既不姑息,也不加码。他们的问题是什么,就按什么来,不搞牵连,不搞株连。”
“是。”苏含章应道。
……
……
第二类,是还在岗位上的在职人员。
这一类,情况最复杂。
有的人,是当年借着饶寅钟的关系,被“带病提拔”上来的,本身就有问题;
有的人,是在具体的项目、审批中,违规为盛景开过绿灯、办过事;
还有的人,只是在工作中执行了上级的决定,自己并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苏含章没有简单地“一锅端”,而是一个人一个人地,把问题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
“这几位,”他指着其中几个名字,“问题比较严重,有的收受了盛景的好处,有的在提拔中存在明显的利益输送,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而是涉嫌违法。”
“我的意见是,分别立案,依法查处,该移送司法的,移送司法。”
“这几位,”他又指了指另外几个,“问题相对轻一些,主要是当年在岗位上,没有坚持原则,违规办了一些事,但本人态度较好,也主动交代了问题。”
“可以给予党纪政务处分,调整岗位,以观后效。”
“至于这几位,”苏含章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们当年,是在执行组织的决定、上级的安排,主观上没有谋取私利,客观上也没有得到好处。这些问题,根子在饶寅钟,不在他们。”
“我看,就不宜再追究了。批评教育,让他们吸取教训,继续安心工作。”
……
……
听完苏含章的分类,会议室里,众人都没有异议。
这一份名单,分得清,也立得住。
有问题的,一个没放过;
不该担责的,也没有被冤枉。
廖承林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