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怀德的反应中不难看出,景玉农并没有小题大做,或者说没有搀和进来。
周万全倒是坐不住了,可下手也不是很干脆,想请监察组介入。
红钢集团监察组组长还是由副主任薛直夫兼任着,李怀德对这一点有些无奈。
当初苏维德惹出来的祸,为了不让上面派空降兵,只能矮子里面拔大个,推荐薛直夫进入核心领导小组。
这还是李学武的建议。
李怀德不想这么做,但他没有办法,景玉农的资历不够,董文学背着处分。
他当然清楚,李学武的建议是正确的,因为上面唯一能允许的推荐只有薛直夫,这个从监察系统调过来的资深干将。
宁折不弯的性格,以及坚韧不拔的品质,深得上面领导的信任。
从这一年薛直夫的表现来看,班子内部的配合还算融洽,至少没有掐架。
李怀德对周万全的压制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主动低调而变得松动。
有些问题确定不能在核心领导小组会议上通过的,那就直接上会讨论表决。
管委会十一人,他手里牢牢地掌握着四票,除了他本人,董文学、景玉农和李学武这三票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
付成是外来户,还是新成员,当然是跟着班长走,有些问题是不发表意见的。
夏中全不用讲,虽然不是他的票,但跟李学武的关系默契,这便是六票了。
高雅琴和张劲松也很低调,除非是关系重大的议题,或者是主管业务以及涉及到他们负责的业务,否则也不会多嘴。
这样就造成了稳定的六票加可以协调的两票,李怀德牢牢掌控着红钢集团。
为什么没有将已经完全压制住的程开元算在其中,因为这就是个不稳定因素。
程开元将墙头草瞎几把倒演绎的淋漓尽致,有的时候他可不管风往哪边吹。
薛直夫在任何议题上都是保守的,坚持原则的,所以这一票不能完全掌握。
这十一人的票并不包括工会主蓆熊本成,因为从67年开始就将他排除在外了。
最开始老熊还有票,只不过没有机会投出来,后来是“身体不好”没了票。
再到后来,李怀德干脆学其他单位一样,将工会仅存的那一点点权利压缩殆尽,没给熊本成一点翻盘的机会。
都说工会熊主蓆的身体不好,常年在医院治疗,可就没见李怀德要换掉他。
只要是在机关工作过的都知道咋回事,就不用提什么不抛弃不放弃这种屁话了。
过年机关管理处组织慰问活动,当将大米送到熊本成家里的时候,秘书处的年轻人没扛动的一百斤大米袋子,还是熊主蓆自己扛上楼的,身体不好?确实不好。
有人说李主任好比三国里的董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如今的熊本成和程开元好像真证明了这一点,而接下来危险的便是薛直夫了。
为什么要对薛直夫开刀?
按理来说,最近这一两年双方配合的还算默契,何至于下死手。
很简单,一个无条件坚持原则的、还兼任着监察组长的核心领导小组成员对于老李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危险。
你可以说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影子斜了身子一定不正,但他是集团一把。
李学武从他办公室里出来眉头就皱着,是关于监察组长的换人提议。
换谁?老李没说,看得出来他也没有想好,想听一听李学武的意见。
自己都没想好,李学武能临时给出什么合适的人选,更何况他还不想给。
李怀德并不是一个可靠之人,从一开始李学武就看清了对方的本质——一个投机之徒。
当初选择支持他上位,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因为投机之人没有原则。
也正因为老李没有原则,就需要在他身边安排一个原则规范他。
李学武并不认为自己能掌控薛直夫,但两人在管理思维和理念上没什么矛盾冲突。
他既没想过中饱私囊,更没想过吃里扒外,薛直夫不可能针对他。
在这种先决条件下,李学武已经用实际成绩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业务上他的话语权是非常高的,那为什么要撤薛直夫。
李怀德要削弱薛直夫的影响力,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按程序补充监察组长的职务。
监察组从质安部划拨出来单独办公以后,组织架构和人员培养就在慢慢补充。
按照管委会讨论的意见,监察组的级别最终定在大部室一级。
也就是说,监察组长是大部室经理级别,归3号副主任管理。
但问题是,薛直夫作为集团管委会副主任,核心领导小组成员,如果失去了监察组长的职务,就等于被完全架空了。
当初李学武能联手邝玉生和夏中全架空程开元,薛直夫也会有同样的危险。
之所以安排薛直夫兼任,就是为了提升监察组的工作地位,现在老李要来这么一出,他在内心是不认同的。
不过不认同也不能直接表述出来,先稳一稳,搁置一段时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