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看完了于德才隐晦的表达,便将书信放在了一边。
“秘书长。”张双庆敲开门走了进来,到办公桌右侧轻声汇报道:“聂小光想要见您?”
“嗯?”李学武眉毛一挑,看向他问道:“在外面?”
“在我办公室呢。”张双庆解释道:“没给我打电话,直接找到我办公室了。”
“有啥事?”李学武拿了一份文件看了起来,问道:“他说了吗?”
“没说,看起来像是有事。”
张双庆先解释了一句,这才问道:“我请他先回去?”
换做是别人,他如何都不会进来汇报的,集团领导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这又不是菜市场。
不过他知道聂小光曾经是李学武的司机,前几天领导还叮嘱自己关注对方来着。
所以对方找上门来,他是不敢把人就这么挡回去的,这件事问领导的意见没毛病。
“让他进来吧。”
李学武没想在这件事情上耽误时间,更不怕聂小光在自己这里起幺蛾子。。
张双庆点头应下,出去叫了聂小光进来,茶水也没准备,他是看出了领导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打算跟对方长谈,也没有招待对方的意思。
李学武从旧厂区搬到总部这边以后,聂小光还没有来过,一进门便觉得紧张和压抑。
这不是他想要的感觉,是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这种压力。
暗红色的办公家具十分地庄重,墙上的那副字以及树立在办公桌后的两面旗帜,屋里的这些摆设无一不是在提醒他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带进来。
“啥事?”
李学武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更没有跟他套近乎念旧情的时间,不等他开口便直白地问了一句。
“我给您惹麻烦了……”
聂小光没听见他让坐,只能站在办公桌前面,回答的语气也不是那么的有底气。
李学武微微皱眉,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问道:“说重点,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没想拍他的。”聂小光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音,嗫嚅着解释道:“是凑巧赶上了。”
李学武就这么盯着他,也没问怎么就这么凑巧,时间、地点、人物就凑得那么巧。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眼里的冰冷,聂小光不敢再辩白,低着头解释道:“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李学武淡漠地看着他问道:“以为这就能煽风点火了?”
“没有……”聂小光头低得都要缩紧裤裆里了,李学武是他唯一不敢面对面撒谎的存在。
因为在他的内心里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李学武从来没特别关照过他,但也从来没想过要害他。
说实话,给他开车的机会还是李怀德的要求,他也看得出李学武不待见他。
不过就算不待见他,该给司机的好处李学武也给了,更是从来没瞧不起他。
他曾经叫过李学武一段时间大哥,父亲含冤离去,家里人不敢报仇,唯独他一个人承受这些。
要不是李学武,他早就灰飞烟灭了。
所以一声大哥,一辈子的大哥,李学武可以不认他,但他不能不认李学武。
知道这件事有可能牵扯到李学武,也没等李学武来找他,或者说李学武根本不屑于找他。
但他还是主动来了,不敢再有过多的辩解,因为无论他想了多少理由和借口,还没进屋就被李学武看穿了。
这个时候的他站在办公室里,好像失去了遮掩的鹌鹑,一声惊雷都能把他吓死。
“谁让你这么做的?”李学武拧着眉毛问道:“你要是还跟我说实话。”
“真没人指使我这么做。”
聂小光挠了挠脑袋,懊恼地解释道:“有一次他的司机有事没人顶班,我给他开过一次车,就知道了他家的地址。”
“然后呢?”李学武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有人给他们家送东西了?谁告诉你的?”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严肃地讲道:“如果他们家门庭若市,也早就下去了,不会这么巧让你蹲个正着。”
“我……我是听来的。”
聂小光见他发火,赶紧解释道:“那天在车队,我就听他们说周副主任家里有人送礼。”
“我也没留心,可他们又说,那几天天天都有人上门,送的还都是贵重礼物。”
他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解释道:“好像是干部调整啥的,送的东西确实很贵重。”
“我亲眼所见,有人搬了一台电视机进屋,还在门口寒暄着请周副主任多多照顾。”
“你是不是不长脑子啊?”
李学武手指在办公桌上点了点,道:“你是谁啊,重点人物咋地,他们说这些话凭什么让你听到啊。”
“是不是还有人说李主任跟周副主任之间有什么矛盾关系的,你听不出来这是给你下套吗?”
“给我下套?”聂小光一愣,迟疑地问道:“不能吧,他们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