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要生?”李学武戏谑地问道:“他是怕这个?”
“可不是——”于丽将酱碗端了上来,玩笑道:“费善英说了,他既然放荡不羁,那就多生几个儿子让他学会担当。”
“哈哈哈——”李学武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每每想起闻三儿的愁眉苦脸他都想笑。
上个月闻三儿生闺女,他没去,是于丽去的,连着她也想看看营城的情况。
“小丫头长得像她妈,双眼皮可好看了。”于丽介绍着闻三的闺女,已经取名闻好,两儿得一女,当然可以叫个好字。
“其实闻三长的也不磕碜。”
李学武拿了棒梗端上来的水萝卜蘸酱吃,爽口又清脆,吹着夜晚的凉风,晚饭可离不开这一口。
“都说外甥肖舅,我咋没看出彪子同他舅有哪里联相呢?”
于丽挨着他坐下,笑着问道:“是亲舅舅吧?”
“那你要这么问,我可不敢回答你了。”李学武微微摇头好笑道:“这里面牵扯的实在是太多了。”
“哈哈哈哈——”于丽也觉得好笑,这舅甥两个完全是两极长相,高矮胖瘦完全不同。
“哦,对了,下午京城来电话了。”她吃了一口饭才想起来,同李学武汇报道:“周亚梅说娄先生来俱乐部了。”
“嗯,怎么了?”李学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不怪他对这件事的反应平淡,娄钰夫妇就住在工人新村,知道的人不多,算是大隐隐于市吧。
主要是为了方便娄庭上学,娄钰现在将山上的事全都交了出去,几个月也不上一次山。
其实他身体也不好,再加上娄晓娥在港城越做越好,其他家族也都服气,他也再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既放弃了幻想,也接受了现实。
提前放开手里的权力,反倒能给其他家族一些信任的余地。
同样的,他这般作为,也让在港城的娄晓娥有了更多的空间与其他家族周旋。
可以说是老父亲最后的补偿吧,因为他亏欠娄晓娥的。
“说是有部门联系到他,通知他去接收以前没收的那些财产,包括房产和汽车啥的,他拿不定主意。”
于丽汇报道:“一些房产被征用了,现在有单位在办公,汽车倒是真的还回来了,只不过也挪用过。”
“他是怎么想的。”李学武吃了一口鸡蛋,淡淡地问道:“想去拿回这些财物?”
“他说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于丽扯了扯嘴角,道:“我觉得他是心有不甘吧,毕竟这确实是他的财产。”
“心有不甘又能如何。”李学武放下饭碗,无奈地说道:“我知道这件事的根源在哪了。”
他给于丽解释了月初报纸上刊登的关于Z先生的指示,大学习活动初期被没收的财物都要做登记,并且提出了处理意见。
“说起来是好事,也算是纠正错误吧。”
“那就是能收回来?”于丽好奇地问道:“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既然有文件下来,就不会有什么影响。”李学武想了想,说道:“关于那些汽车,要我说啊,都捐了算了。”
“就算都接收回来,谁开啊?”
他看向于丽讲道:“他现在是想用司机啊,还是想用保姆啊?”
“车用了这么多年,捐出去也不心疼,房产呢?”
于丽解释道:“他可能在意的是这一点吧,上岁数的人多少会有这方面的固执。”
“嗨——”李学武好笑地摇了摇头,道:“这四九城的房产有多少是传代的?”
他歪了歪下巴,道:“紫禁城阔气不?你问问爱新觉罗家的敢不敢跳票进去撒野?”
“房屋千座,走的时候也就棺材那么大的容身之所,都到那个岁数了,还有啥想不开的。”
“说是这么说——”于丽皱眉道:“可是真到自己头上了,谁能像你想的这么开啊。”
“那就让他去收。”李学武无所谓地说道:“反正那些单位一时半会不会腾房出来,多说给他块八毛的房租。”
他也是好笑地摇了摇头,道:“我都不相信他敢去收房租,等他撞得满头包就知难而退了。”
“你就不劝劝他?”于丽抬了抬眉毛,古怪地看着他说道:“毕竟还有娄晓娥在这呢。”
“在哪呢?”李学武觉得好笑,看向她说道:“你信不信,就算娄晓娥回来处理这件事,也跟我说的一般无二。”
“不是让你劝劝他嘛——”
于丽提醒他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身体不好,娄晓娥远在千里之外,真闹出个好歹来,你过意得去啊?”
“哼——”李学武鼻孔里出气,无奈地点点头说道:“行吧,我写封信给他。”
“多叙叙旧,别就写这一件事。”于丽笑着提醒他道:“其实他挺在意你的,就是你一直没现。”
“他在意我,是因为怕我。”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他怕我让他断子绝孙。”
“才不是呢——”于丽瞥了他一眼,好笑道:“我跟他接触的时间不短,看得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