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苏维德在吕源深这里失信了,曾经答应过的事没办到,两人不能说反目,但也差不离了。
有的时候工作关系就是这样,成就是成,不成就是不成。
一次毁约,终生不信。
他无法接受质安部经理再由一个他掌控不了的人担任,所以他要施加压力,阻止吕源深的到来。
一方面要挪走于德才,另一方面则要保证邰俊才上位,他不能表现的太积极,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的话语权。
瞻前顾后的结果就是被李学武偷袭,一脚踹在了屁股上。
邰俊才不仅没能进步,吕源深竟然顺利回京,担任了质安部的经理,你说他恶心不恶心。
所以程开元才敢说李学武回京是连环踢,也才有了今天这通电话,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问他李学武在京城的动作和安排是不是无意的,你倒不如跟他说老李戒色了,或许他还能闭着眼睛说相信。
信李学武是无意的?哈!
如果李学武是无意的,那在钢城的亏不是白吃了嘛!
你就说,集团上下谁敢信这句话,李学武是一个吃亏的主儿吗?
陈寿芝滚蛋,于德才落榜,现在能打的一个都没有,他提一个人,也算不上违和吧?
“我再跟你讲个情况啊,但不一定很准确,你且听就是了。”程开元压低声音讲道:“董副主任有意推荐你的副秘书长去辽东。”
“纪久征?”李学武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呵呵呵——”程开元笑得很是意味深长,“我不觉得杨宗芳比姚慧颖更有能力,不过放在一起比一比也好。”
“唔——”李学武不置可否,道:“集团着急了是吧?有要求多久确定人选吗?”
“你不用再抻了。”程开元直白地讲道:“景玉农和谷维洁给你透过消息,就该有个决断了。”
“唉——”李学武长叹一声,道:“先这么着吧。”
程开元倒是没有责备他的含糊,说笑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他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知道李学武对这件事的态度。
推杨宗芳?别开玩笑了。
程开元敢用李怀德的脑袋担保,李学武又在挖坑,二桃杀三士不过瘾,还想一锅端不成?
一个钢汽的厂长,他已经拿回了管委会的执行权,重新巩固了对综合管理部的影响力,落实了营城港区的负责人,甚至在苏维德的眼皮子底下将吕源深塞了过去。
说他一石二鸟都屈得慌,这一招连环炮确实打得集团这些人头晕眼花,应接不暇。
事实生后你可以说他手段一般,无非就是算计,但事后呢?你不得不承认他在集团的影响力又提升了吧?
杨宗芳是什么情况?
程开元看得再清楚不过,无非是李学武推出来吸引火力的,也是扰乱李怀德等人对辽东工业觊觎的视线。
就算是他,在会议上也不能直白地说杨宗芳哪里不行,只能提姚慧颖更适合。
这就是同为工业管理系统竞争岗位时必须恪守的默契。
杨宗芳代表了辽东工业的基层管理,是现有辽东工业管理体系中层干部们聚焦的核心。
一旦由他接掌钢汽,就意味着工业体系中,中层管理干部有突破天花板,进一步获取职业生涯提升的机会。
而不是生产单位主要负责人均由集团下派,从机关空降。
李学武下的这一盘棋叫借力打力,必然会让集团这些人为难,他给势单力薄的杨宗芳披上了一层别样的外衣。
这件外衣有用没用,还得看实际操作,接下来的管委会人事办公会议会很难开了。
姚慧颖,苟自荣,杨宗芳,这三位候选人各自代表了集团某些集体的意志,也必然影响接下来集团管理的变动。
你现在还敢说李学武放了一个哑炮,雷声大雨点小了吗?
正治思维永远是于无声处听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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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熬了皮冻?”
李学武走进餐厅见餐桌上摆着一碟撒了酱油的猪皮冻,笑着看向于丽问道:“你想吃了?”
“在营城吃了两次,挺好吃的,就想着试试。”
于丽端了一盘辣椒炒鸡蛋上来,指了指书房的方向问道:“棒梗还在看书?”
“去院里了,我让他洗几颗水萝卜。”
李学武在椅子上坐了,动筷子夹了一片尝了,点头说道:“还行,真劲道。”
“猪毛我是用镊子一点一点收拾的,可干净了。”于丽笑着介绍道:“闻三就是这么做的。”
“呵呵——”他轻笑道:“讨好他媳妇?”
“也可以这么说。”于丽见棒梗颠颠地跑进来,指了水池让他过去洗菜,嘴里则笑着说道:“他怕了费善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