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当他小跑着到门口准备换鞋去追爸爸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第三块饼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又放回到了盒子里。
不是他不想吃,而是他不敢赌。
看爸爸那自信的模样,盒子里的饼干也许真是有数的,万一呢?
万一姐姐回来数饼干少了一块,他要为了这个挨一顿揍,那也太不值得了。
一拳捶在了盖子上,好像要彻底封印这不断诱惑自己的坏东西,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他只走了三步,便果断地回来掀开盖子,掏出两块饼干塞进衣兜里。
“万一呢?”他嘀嘀咕咕地盖上盖子,“万一姐姐没数呢?”
“还是先吃了再说!”
***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耳边不知怎么地就响起了这歌的旋律,李学武便唱给儿子听。
李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不似他姐姐小时候那般淘气,小大人一般沉默。
噗通——
不知是岸边的泥土松了掉进水里,还是有青蛙在表演跳水,水面荡开了涟漪。
清早的大湖并没有那么安静,安静的只不过是很少有人来湖边玩闹。
那些昆虫和鸟兽依旧是这片大湖的主人,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欢迎客人。
“一冬天没见着你,还以为你千古了呢。”李学武离老远便见到了老张,走到跟前看了看他的鱼篓,打招呼道:“又是喂鱼的一天?”
李宁好奇地打量着坐在岸边的老头,从爸爸的话语中像是能听出一种熟悉感。
老张也早就现了这爷俩,只是想要挪个地方又显得太过于刻意了,好像他怕了似的。
但你说不躲他吧,他这张嘴还真毒!
“哼哼——”他不想说话,心里暗骂了一声:关你屁事!
“叫爷爷。”李学武见儿子好奇地去看那竹编鱼篓,笑着教给他道:“妈妈生你的时候爷爷还送了鱼,那鱼汤都叫你喝了。”
鲫鱼汤下奶,可不都叫李宁喝了嘛。
反正李学武敢在这用读者的脑袋誓,他绝没有跟儿子抢过哪怕一口!绝没有!
“爷爷——”李宁真乖,见老头转头看向他,有些认生,但还是叫了人。
老张的表情瞬间软了下来,微笑着点点头问道:“鱼汤好喝吗?”
“不知道——”李宁摇头说道:“好像没喝过。”
“呵呵——”老张好像看出来了,这小的不如他姐姐那般混世魔王,更乖巧。
“你爸爸真难得,有你这么个乖儿。”
“这话说的,文质彬彬,谦谦君子的我还能生出个淘小子来?”李学武伸手拿了鱼篓旁的马扎坐下,看着湖面说道:“我妈都说我小时候跟现在的他一模一样。”
“啧啧啧——”看着大言不惭的他,老张忍不住咋舌道:“那你是长残了啊。”
“你真不会聊天,活该你钓不上鱼来。”李学武见浮漂晃动,伸手拿了路边的石子丢进水里,道:“你看这鱼怎么不咬钩啊?”
李宁瞪大了眼睛看着爸爸,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他倒是想学爸爸一样,但手里还攥着饼干呢,怕脏了手,一时之间倒是有些为难。
而时运不济,遇见土匪的老张无可奈何瞪了他一眼,叹气道:“行,算我倒霉。”
“技术不行说倒霉——”
李学武站起身从路旁的大柳树上折下不长不短、不粗不细的树枝,清理干净后又从老张的工具箱里拆了鱼线和鱼钩做了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钓竿,在老张不屑的眼神中挂上鱼饵,揽过儿子手把手教他怎么钓鱼。
李宁可不是新手,他在家可没少跟姐姐一起钓鱼,就是门口的大鱼池。
听姐姐说她小时候还在鱼池里洗过澡,游过泳呢,只是小姨看的紧,不许他撒野。
小鱼池怎么能养成老钓手呢,今天才是他乘风破浪,扬帆起航的第一天啊。
几乎是爸爸手握着他的手,甩杆出去,就像旁边的爷爷一样。
“看好了啊,我们就教你这一次。”
李学武这张嘴啊,就像抹了鹤顶红一样,用人家的线钩还要嘲讽人家。
老张对他这种毒舌已经免疫了,只是冷哼哼一声,转头看向湖面,不想搭理他。
“爸爸……”
“嘘——”
李宁的心性有限,坐在爸爸的怀里还没有三分钟,便已经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