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怎么个力度不够。”李学武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拧着的眉头却因为想通了某些事舒展开来。
“这……”刘斌的眉头却是拧了起来,思考着讲道:“李主任的意思是压一压,不想太积极……难道是……”
“这个问题是在会议上讨论的吗?”
李学武不等他回答完,便直白地问道:“还是说李主任同谁商量过?”
“不,这个议题是苏副主任提出来的,但并没有上会。”
刘斌瞪大了眼睛汇报道:“领导的意思是拖一拖,因为他怕在集团内部实施会引起连锁反应。”
“这几年集团在变革中始终走在前面,在面临困难时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但也损失一了一大批优秀的人才。”
他捡着李怀德的话向李学武表达了原意,既不能过度解读,也不能添加自己的理解。
“关于打击破坏生产活动,反对贪污盗窃、投机倒把、铺张浪费这一行动上,集团虽然积极部署了相关的工作要求和措施,但在集团层面并没有形成较大影响力的案例。”
也是顺着李学武给出的思路,他一边想着,一边介绍了近段时间集团对上级布置的主要工作具体情况。
李学武放下茶杯,手随意地搭在沙扶手上,手指时不时地动一动,也像是在思考着。
“最近下的《清查……通知》集团也进行了一定的布置,但情况……”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好像知道李主任卡在了哪,或者说这件事的源头是哪个了。
“请转告李主任,此事关重大,应团结一切力量,稳住集团来之不易的展局面。”
李学武见他想明白了,手指微微蜷起,看着他交代道:“周副主任在京有丰富的人脉关系,可由他牵头处理此事。”
“苏副主任在一机部有很深的背景,也要请他出面协调。”
他坐直了身子,盯着刘斌的眼睛讲道:“如果李主任觉得此事不可为,那便向京城和一机部提交干部补充申请。”
“这……”刘斌见他如此说不由得一愣,他实在想不到秘书长为何如此“狠绝”。
是了,程副主任等人“消失”不见,他不想着如何拯救,却要向上级申请新的干部补充进来,这也太……
再一个,听他提到的这两人,一个是京城工业安排来的周副主任,一个是从部里下来便没停下作妖的苏副主任。
要真是将这件事委托给两人办理,那程副主任等人确实没有回来的机会了,真应该提交干部补充申请了。
不过他坐的位置距离李学武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秘书长眼睛里的缜密与算计。
他所交代的这些不可能是表面上的内容,要透过表象看本质,那本质又是什么呢?
***
“他就这么走了?”于丽站在门口看着对方上车离开,直到汽车的灯光消失在路口,这才转身回了屋。
李学武始终没有出来,就在书房,所以她来收拾残局。
“不然呢?”李学武继续看着手里的书,淡淡地说道:“大半夜的,还留他在这用饭啊。”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于丽收拾了对方刚刚用了半杯的茶水,看着李学武说道:“他来去匆匆的,到底是为了啥?”
“就算有紧急的事务,也可以电话联系嘛,你们又不是没有保密电话。”
“保密电话?”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道:“哪有亲信更值得信任啊,那电话就是个玩笑。”
“真有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于丽也收拾了他的书桌,扭头问道:“我听了个大概,好像是有集团领导被带走了?”
“一种手段罢了,有点拙劣。”李学武头也不抬地说道:“他不敢来钢城,更不敢安排人来辽东,结果闹这么一出儿。”
“你是说——”于丽来钢城以后,对他的工作还是多了几分了解,这全是因为住在这边,要配合他的工作。
况且回收站体系就是攀附在红钢集团身上的一颗藤蔓,稍有点风吹草动都需要谨慎处理。
在李学武身边,她就是回收站的天气预报,随时传达李学武的指令和提醒。
“新来的那位周副主任有问题?”于丽瞪大了眼睛问道:“还说他就是……”
“哪里有问题?脑子有问题?”李学武抬起头看向她笑了笑,道:“脑子没问题就是思想有问题。”
“你不是说他来者不善吗?”
于丽坐在了他的身边,伸手抻了抻他身上披着的毛衣,道:“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动作,这次是来了个狠的?”
“他狠错地方了,也挑错了方向。”李学武放下手里的大部头,淡淡地说道:“那么多软柿子他不捏,非要捏一坨臭狗屎。”
“不要说脏话,你还大领导呢——”于丽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哦,我都到了要注意形象的地步了吗?”李学武好笑地看向她问道:“还是我只在你心里才是这样的?”
“你就是太忽视自己了——”
于丽伸手推了推他,道:“人家大老远的来一趟,你总要关心一番吧,哪怕是让他去招待所休息一晚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