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处对象了吗?”李学武似是记得在倒座房吃饭的时候听国栋他们闲扯淡提起过隔壁的事。
左右邻居住着,年龄上下的还能记得住,再远点真记不住了。
十六岁离家,生活环境都换了几茬,社交圈子也换了,哪里还记得远一点的街坊邻居。
不是有诗这么形容嘛: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胖子你是谁。
都说当了干部以后人就会脱离群众,就会心高气傲,其实也有环境的因素。
以前李学武就住在这边,整日见面打招呼,他能板着脸不回应啊?
所以那个时候街坊邻居都说他可亲可近。
现在一个月也不一定回来一次,回来也是跟家里人吃饭,哪有那么多时间跟街坊邻居逗壳子。
这也在不知不觉中疏远了原来的圈子,就是回收站那边的人见他一面都不容易,说什么的都有了。
还有说顾宁的呢,李学武不在家,老李家二儿媳妇一个月也不来一次,明显没把婆婆放在眼里。
刘茵听了也是哭笑不得,似是她这般三个儿子都守在京城过日子的也是少见,哪家没有下乡的啊。
大儿子和小儿子同他们住在一个院里,也没见别人说,唯独二儿子不在这边住却是成了闲话的主角。
她从隔壁院回来,见家里还没亮灯,进屋了才听见儿子说话。
“啥时候回来的啊?咋不开灯呢——”说着话,她已经拉了厨房的灯绳,屋里顿时亮了起来。
白炽灯因为钨丝的缘故,光是黄的,尤其是瓦数低的灯泡。
别说厨房用灯,他们家这种“不差钱”的也不会用1oo瓦的灯泡,6o的就已经很亮了。
电表改成单独入户以后,这院里的灯光是弱了很多的,家家户户都换了瓦数小的灯泡。
谁家要是点2oo瓦的灯,那准是出事了。
隔壁孙家这会点的就是2oo瓦的,照的院里亮如白昼,这边院都能看见亮光。
好像这个年代的灯光是要比后世的亮,天也比后世的黑。
四九城也不是每一条胡同和街道都有路灯,李学武走过夜路,那是真的黑,伸手不见五指绝对不是夸张。
只点亮了厨房一盏灯,可里屋就显得很亮了,可能是这个年代的人眼睛都很好吧。
“上午到的,直接去了单位,下午提前回来了。”李学武笑了笑,看着母亲解释道:“到这李悦还没睡着呢。”
“都没到家就来了。”老太太也是笑呵呵地说道:“还把小丫头哄睡着了。”
“跟你啊?”刘茵在厨房脱了身上的衣服,搓了搓手这才进了里屋,却是隔老远看了一眼孙女便出去了。
“挺听话的,咋哄咋是。”
李学武站起身走出里屋,看着母亲问道:“那院儿人挺多啊?”
“都是街坊,他家也没远房亲戚。”刘茵连外面的裤子都脱了,拎着衣服丢在了洗衣盆里,这才看了儿子问道:“晚上在这吃啊?”
“不了,明天还要去金陵。”
李学武帮母亲拎了火炉子上架着的烧水壶在洗脸盆里兑了热水,解释道:“那边要成立新的分公司。”
“现在可忙了吧?”刘茵洗了手和脸,这才接了儿子递的毛巾擦了擦,关心道:“明天早晨就走吗?”
“中午,上午还有两个会。”
李学武掏了掏兜里,问道:“我用不用花钱?明天让老三帮我带一份?”
“明天再说吧,等你爸回来问问他。”刘茵没在意地说道:“跟你没什么走动,也没有啥关系,能不花就不花,别惹那个麻烦。”
“你们要是不愿意回来吃就别过来了,这边乱糟糟的。”她瞅了一眼里屋道:“孩子都小,注意着点。”
“嗯,不知道。”李学武点点头,道:“嫂子还没回来,跟大哥说一声去哪接啊?”
“用不着,她去找毓秀了。”
刘茵解释道:“俩人约好了一起逛街的,晚一点也该回来了。”
她换了身外衣开始准备做饭,李学武等不到父亲回来,逗了逗要跟着他一起走的李唐,转身出了门。
天黑的早,实际时间也才五点刚过,真等父亲他们回来也不好回家吃饭了。
“呦!你啥时候回来的?”
傻柱拎着饭盒从外面进来,见着是他不由得一愣,随即笑着问道:“刚见着你车停在胡同口,这就要走了?”
他是见着刘茵在后面出来送儿子,这才问了一句。
“你这是打哪回来啊?”李学武瞧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又给自己加餐啊?”
“我还用得着加餐?”他拎了拎自己肚子上的肥肉,笑呵呵地示意了后院道:“你嫂子这不是又有了嘛,得整点好吃的。”
“呀,这是喜事啊。”李学武笑着拱了拱手道:“给您道喜了,多子多福啊。”
“客气、客气。”傻柱也是一副认真的模样回了个拱手礼,道:“赶明个儿孩子生了还认你当干爹啊。”
“得嘞,为人民服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