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呢?上街了?”
李学武一进院子便明显感觉大院比以前更冷清了,几乎没有人在院子里。
进了前院的家里也只有老太太带着孩子们在炕上玩,却是不见平常在家的母亲。
“那院老孙太太没了,你妈过去看看。”老太太见二孙子回来,笑着拉了他的手问道:“咋就你一个人来的,冷不冷?”
似是才反应过来,她又问道:“你啥时候回来的?昨儿个?”
“我是从单位过来的,可不就一个人嘛。”李学武笑了笑,接住了跑过来的李唐,回了老太太道:“今天儿刚到京城。”
“还没到家就过来了啊?”
老太太知道孙子孝顺,却也是怪他,拍了拍他的手道:“小宁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不容易,你可上点心。”
“嗯嗯,知道了。”李学武苦笑着给老太太解释:“我现在回去她也不在家,明天我还得出个远门,晚上我们就不过来了。”
“这不才刚回来,又要走了啊?”老太太眼里的不舍没有一丝掩饰,又拉住他的手问道:“就住一宿啊?”
“嗯,单位在南方设立了分公司,得过去开现场会。”李学武大概解释了一句,安慰她道:“两天就回来了。”
“回来了能多待几天啊?”
老太太知道孙子忙,忙的也是正经事,但还是期待他能在家多待几天。
人上了岁数以后就希望儿孙绕膝,子孙满堂,要不怎么会有四合院这种传统民居格局的存在呢。
四合院里住着的不是规矩,而是上下亲情。
“也得看具体安排,现在不比过年那会,开春了嘛。”李学武逗了逗大侄子,笑着说道:“工地都要开工,项目也得盯着。”
李悦能翻身了,大眼睛叽溜叽溜地打量着他,可爱的不行。
瞧着李悦可爱,大侄子也不香了,扔一边抱起了大侄女。
“认不认识啊?叫二叔。”
老太太虽然舍不得,可还是不再问孙子的行程,男人哪有整天窝在家里的,那不成废物了嘛。
“嘻嘻——”李悦还不懂事呢,见他却也是不害怕,伸手去够他的下巴,要抓。
“二叔有胡子呢。”李学武接了大侄女的小手放在下巴上摩擦,胡茬逗的李悦哈喇子都笑出来了。
“我大嫂也去那院了?”
他看了一眼对门原来闫家住的方向,隔着一堵墙便是老太太提及的老孙家所在的院子。
“没有,雅芳上街里了。”
老太太捶了捶小腿,道:“说是开春以后学校要复课啊?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是嘛,给大嫂来信儿了?”
李学武站起身,抱着大侄女在屋里溜达着,眼看着她困了要睡觉呢。
“听那话儿是,具体我也不知道。”老太太拍了拍李唐的屁股,不让他淘气,嘴里叮嘱他别往炕沿边上玩,小心掉地上去。
李唐是见着二叔抱妹妹了,着急想要跟二叔一起玩,这会儿在炕边上轱辘着,有点着急了。
“现在跟我说我也记不住,我也不打听了。”老太太抽空给自己装了一袋烟,絮絮叨叨地说道:“人啊,不服老不行呢。”
似乎是受老孙太太突然离世影响,她的精神头有些不足,说话都有些恹恹的。
尤其是夕阳西斜,屋里又没有点灯,乍暖还寒的季节里难免会有悲春伤秋的情绪。
李学武看了看怀里的李悦,已经叼着大拇指睡着了。
孩子永远代表了希望,就像这春天一样,看她的红璞噗的小脸是那么的天真,无邪。
李唐似是也感觉到了太太的唠叨以及二叔的沉默,溜到窗台边扒着窗子往外瞧着,似是在等他妈妈回来。
“那老太太多要强,要强了一辈子。”沉默了好半晌,老太太这才抽了一口烟袋,不知想起了什么,感慨地来了这么一句。
李学武却是现老太太使劲吧嗒嘴,烟袋锅子里可没有烟儿,是刚刚神情恍惚连火都忘了点。
“她家日子可好过。”扯过炕上的小被子和小枕头,摆好了又将睡熟了的侄女放在上面拍了拍,直到哄她睡安稳了。
老太太先是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烟袋锅子,这才又看向孙子,眼里全是柔和和欣慰。
“可不是刚刚好过。”她点点头,用大拇指按了按锅子里的烟叶,却也没有点了的心思,淡淡地说道:“一大家子扑腾着,就属她要强。”
“也行了,岁数不小了。”
李学武坐在了炕边,手搭在侄女的身边,看向昏黄的窗外说道:“得有六十多了吧?”
“哪儿啊,刚六十,比我还小一岁呢。”老太太歪了歪脑袋,道:“年前还来院里串门呢,直说身子骨不行了,叨咕腰疼。”
“是腰上来的病?”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没上医院看看吗?”
“她哪里舍得,这辈子就怕去医院。”老太太凝望着窗外残存的余光道:“老说进了医院便永远出不来了。”
“现在可倒好,医院没去,人也没了。”
“老思想吧,说道多。”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国栋说这两年他们家没少从缝纫社挣钱,光缝纫机都买了两台。”
“挣命似的。”老太太抬了抬下巴,道:“仨孙女,管教的跟小猫崽子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