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大家都找关系,那么就和斗地主一样,谁有两个猫,谁有四个二,虽然各自心里都清楚,但大家都要藏着轻易不会让别人知道。
可当听说张凡会按照贡献而决定名单排列的时候,骨科领域忽然出现了一种平静。
“不用找关系,不用论资排辈,张凡就是张凡啊,本来我都没想参加,不过既然这样公平,我觉得这对我是个机会!”
远在山西的一位骨科副主任上班的时候看到卫生网布的这个消息,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好像,有个圈子,本来他最多远远的看一眼,甚至有时候连看都不会看,因为他知道,他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也不会羡慕也不会嫉妒。
但,现在有个大佬出现了,打破了这个圈子,用公平的模式告诉他们。
真的有一种误闯天家的感觉。
医疗组织,特别是医疗组织的学术圈,往往严密的就和金融圈一样。
临床略微好一点,副高之前,只要没重大问题,一般都是能混到的。
但一旦进入副高以后,圈子的边缘就从天而降,让你能看到,让你模模糊糊,但就是挤不进去。
很多人都知道,这个科研圈讲究论文。大家觉得,我就努力的去做实验,努力的去表,不就挤进去了吗?
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
就说柳叶刀,行内行外的人都知道这个杂志,那么在这个期刊个论文简单吗?
说实话,说简单也很简单,说难也很难。
比如经颅聚焦声(mRgFus,磁共振引导聚焦声丘脑毁损术)的表,而这个设备当年全国就一台。
这玩意贵不贵,很贵,一台就上亿,而且还需要很贵的配套设施,比如特殊屏蔽手术室一类的。
这玩意不光贵,而且当年能生产这玩意的,全球就一家。
然后接下来,有了这个,你表顶级期刊就太简单了,因为别家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凭啥给你用?
还有难的,柳叶刀最青睐的科研,比如重磅3期临床试验是主流入场券,这个听着就很难,不说资金,不说什么团队。
就说人群,大规模的人群,少的几万人,多的几十万人,就这种人群数,不吃药,不打针,就让他们加个企鹅群,都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了。
而且这还不是钱的问题,一个组织度,就是极其麻烦的事情。
所以,科研,随着资金量的越来越大,圈子是越来越紧密的。
而现在,一个本就被资金围拢的骨科,张凡忽然说了一句,公平!
可以想象得到,这个基调的确定,不知道有多少人心里是猫抓猫挠的。
张凡的名气,张凡的地位,几乎没有人会觉得张凡是空口白话的胡扯。
下午两点,涉外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到了。
和前几天上午手术会上的热闹不同,这一场没有直播,没有观摩席,也没有记者。
长条会议桌上放着深蓝色的文件夹,最上面只有一行字:复杂骨缺损重建与围术期管理国际专家共识筹备会。
坐在左边的,是沪上几家顶级医院的骨科主任。有做创伤的,有做关节的,有专攻脊柱和骨肿瘤的。右边则是来自京城、羊城、西南和边疆几家大型中心的专家。
最里面坐着两位外国专家,一位是欧洲骨科创伤协会的前主席,另一位是亚太关节重建联盟的理事。
张凡坐在靠中间的位置,身边放着一摞薄薄的资料。
资料不厚,只有二十多页。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二十多页东西,比上午那些精巧的手术视频更难做。
“先说清楚。”张凡开口,语气不高,却把会议室里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今天不是来给谁站台的,也不是来宣布某项技术天下第一。我们要做的,是一个能够被同行采用、能够被复核、能够被更新的共识。”
有人轻轻点头。
一位老教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共识的题目不能太大。骨缺损重建四个字,里面装的内容太多。从创伤、感染,到肿瘤切除、翻修,全放进去,最后必然是大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