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主任问了。
“原来的固定节段怎么办?全部取掉?”
“能取的取,不能取的不强求。”
张凡说得很干脆。
“翻修手术最怕两种执念。第一种,非要把旧东西拆得干干净净;第二种,非要把术后片做得像尺子量出来一样。
“旧的系统,只要不影响新的构建,不一定非得和它死磕。病人不是来做拆迁的。我们解决的是力线和神经压迫,不是为了证明谁能把断钉取出来。”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
不过,笑声不大。
这台手术,讨论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不是张凡一个人讲。
真正的顶级专家坐在一起,气氛慢慢也热起来了。
有人提出,是否应该增加前路支撑。
有人提出,病人的骨质条件不算太好,近端交界性后凸如何预防。
还有人提出,病人既往有静脉血栓风险,术后抗凝和引流之间怎么平衡。
很多人没见识过术前讨论,其实大多数术前讨论都是流于形式。毕竟每天干的都是熟练活。
但有时候,这个术前讨论也是一种办公室斗争。
比如一个骨折的患者,a副主任的意思是髓内钉固定,b副主任的意思是钢板固定。
而科室主任马上要退休了。
这个时候的讨论就精彩了!
往往讨论的并不是病情,而是站队!
主任一言不,下面的医生,脑海里全是谋划着到底跟那个……
可今天不一样。
张凡坐在那里,谁提问题,他都认真听。
说得对的,直接点头。
有些地方和自己想法不一样的,就拉着影像反复讨论。
最后,几位老主任甚至拿着激光笔,从不同方向比画起了矫形力线。
一开始还算客气。
后来声音越来越大。
“你这个位置截骨,矫正力矩不够。”
“谁说不够?你光看局部角度,没看骨盆。”
“骨盆我当然看了,但病人上胸椎僵硬,你这个矫正会把应力推到近端去。”
“那你说怎么办?”
“我说加过渡棒!”
“你加过渡棒,固定刚度又变了。”
眼看两位老主任就快从学术讨论,展到回忆几十年前的恩怨。
大师哥急得额头都出汗了。
这种场面,他最怕。
都不是一个系统的,他拦谁都不合适。
结果,张凡轻轻敲了敲桌子。
“先别争。”
会议室慢慢安静。
“你们两个说得都对。”
张凡指着屏幕。
“近端保护要做,过渡构建也要考虑。但我们不能为了防止一个并症,把另一个风险放大。病人的骨质、肌肉条件、既往固定范围都摆在这里。过渡棒可以加,但不作为主要矫形力量承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