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每逢村里人来李伟娘跟前夸赞羡慕他们家这份家业,李伟娘和李伟母子都是一脸的不在意。
因为在他们母子的眼中,这一切只不过是个开始,娶了老杨家的闺女当儿媳妇,就能逮住老杨家这只大肥羊不停地薅羊毛。
可是,李伟和绣绣和离了,带走了将近七成的嫁妆。
为啥是七成?
因为在绣绣嫁过来后,李伟一家就已经是坐吃山空,不事生产,短短大半年吃掉了将近两成嫁妆钱。
还有一成的嫁妆,他们母子绞尽脑汁偷偷克扣下来了,所以绣绣只带走了七成嫁妆。
在和离之后的一年里,李伟母子靠着那一成嫁妆过活。
就在那一成嫁妆即将耗尽的时候,他们母子果断把李伟的亲妹妹‘嫁’到了山里面,嫁给一个年纪和李伟娘差不多的老男人……
不仅如此,李伟还把那十来亩水田卖掉一大半出去,换成了银子。
加上妹妹的彩礼,于是,那个家庭的生计又续航了好一阵子。
那阵子也就是李伟和别的女人在山里鬼混那阵子。
就在‘嫁’妹妹的彩礼快要花到见底的时候,李乙从牢里出来了。
李乙押着李伟一块儿下地干活,重新过起了老老实实的庄稼人的日子。
如果不是去年腊月连续下了好久的雪,压垮了李乙家的两间屋子,李乙也被屋顶掉下来的横梁砸断了腿,李伟娘感染了风寒,两个人接二连三的倒下,都要用药,于是,家里种庄稼攒下的那点粮食和棉花以及其他农作物等东西也都陆续变卖成了金钱来看大夫买药。
这不,过完年到现在,马上就阳春三月了,家家户户都在为即将开始的春耕积极准备。
而李伟家,东屋里床上,床头床尾各自都躺了一个病患,家里每天都是浓到化不开的药的气味。
李伟本来想去山里把妹妹叫回来侍疾,结果,被那个比自己年纪都要大的妹夫,还有妹夫的几个弟兄打了一顿撵了出来……
对方都说了,他们李家不是嫁闺女,是卖闺女,早就货钱两清了,下回李伟再敢去他们村子里摆大舅子的谱,就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了。
李伟去了一趟山里,挨了一顿打,是身上疼痛,心灵更痛。
因为妹妹看到那些人打他,竟然满脸木然,一句劝解的话都不说!
果真,娘说的没错,女孩子就是赔钱货,胳膊肘往外拐,嫁出去了心就向着外人了。
回来后悲愤了好几天之后,李乙是躺在床上天天骂他没用,可是家里已经拿不出钱来买米买粮,更别提买药!
最后,李乙和李伟娘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打到了老杨家小二房的头上……
隔天一大早,杨若晴才刚起床,何莲儿就过来了。
“姐,一炷香的功夫前,爷,嘎公,四叔,二哥,三哥都过来了,大家伙都在问咱爹到底咋回事,咱爹也说不明白,后面姐夫过去了,根大家伙儿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现在大家伙儿都等着你过去,打我过来看看你醒了没?”
“我刚醒,我这就过去。”杨若晴说。
“姐,姐夫私底下让我给你带句话呢。”何莲儿抿嘴一笑。
“啥话?”杨若晴一边穿衣一边问。
“姐夫说,那边有他先顶着,该说也都说了,他们也需要功夫去消化那些事,”说话间,何莲儿捞起旁边搭着的一件外套递给杨若晴:“姐夫说了,叫你不要一起床就赶过去,叫你务必要先吃了早饭才能过去。”
“不急着吃,先去那边看看再说。”
“姐,可别啊,姐夫会恼我办事不力的。”
杨若晴看着何莲儿那副焦急又严肃的样子,这才正视骆风棠的叮嘱,若是自己没听他的话,就这么空着肚子跑过去,搞不好要恼火了。
他这人什么都好说,哪怕她犯了再大的错误,撒个娇也就过去了。
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又非常的较劲,比如说,叮嘱她一天三顿好好吃饭,不好好吃饭,那就是触碰了他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