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既然如此,不如再多加點旁的。」
他說著,放下茶盞,走到書案前,提筆「刷刷刷」寫下幾句話,然後仔細看了一遍,面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沈靈犀見狀,好奇站起身,正要湊上去看——
卻見他已經將紙對摺,轉手交給了純鈞,「就照孤寫的這些,再加幾條傳言,晚上孤要親自聽到效果。」
純鈞雙手接過,領命退下。
待他離開,沈靈犀好奇地問,「你方才寫的是什麼?」
「晚上咱們不是要去醉花院麼?」楚琰看著她,唇角微勾,意味深長地道:「煙花柳巷的消息,向來傳的最快,與其我現在告訴你,不如到時你自己去聽,豈不更好?」
沈靈犀見他關子賣得這麼遠,也識地不再繼續追問,去東側殿處理福安堂的事務去了。
而與此同時,純鈞拿著那張紙出門,好奇看了眼上頭的內容,腳下瞬間一個踉蹌,差點跌了個狗啃泥。
他回頭看了眼書房,面色極古怪地嘟囔了句,「殿下這回為了把那人釣出來,犧牲也太大了……」
*
入夜,京城裡最熱鬧的地方,莫過於花坊。
一排排青樓的房檐上,掛起了大紅燈籠,寬闊的坊街,到處充斥著靡靡的絲竹聲,和花娘與恩客們的調笑聲。
沈靈犀特地易容了一番,把自己扮作相貌討喜的俊俏郎君,跟在楚琰身側,走進了整條坊街最熱鬧的青樓——醉花院。
楚琰今夜穿了件玄色長袍。
他未曾易容的俊美五官,一走進人聲鼎沸的醉花院,便立時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個約莫四十來歲,風韻猶存的老鴇,帶著幾個花娘,甩著帕子迎了上來,「哎呦呦,兩位是哪家府上的公子啊,真真兒是好風姿,我這幾個女兒,一見到兩位公子,臉都紅了呢,不知兩位喜歡什麼樣的姑娘,我們醉花樓的姑娘,環肥燕瘦,個個都水靈的很吶……」
楚琰原就極少來這樣的場合,此番又是與沈靈犀一道來,打從心底覺得不自在。
他估摸著,整個大周乃至前朝,怕是還沒有哪個男子,會帶著自己髮妻來逛青樓的。
楚琰冷著一張臉,鳳眸淡淡朝老鴇瞧了一眼,眼中不怒自威的寒意,令老鴇唇角那抹調笑,立時便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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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犀見狀,隨手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笑嘻嘻拋進老鴇懷裡,「聽聞今夜春山先生要選一名客人,面對面談詩論道,我們二人自然是衝著春山先生來的。」
老鴇接過銀子,重又眉開眼笑,熱絡地對沈靈犀道:「公子來的正是時候,春山先生馬上就出來,兩位請隨我來。」
說著,她轉身朝跟在身邊的花娘使了個眼色,那花娘輕輕點頭,掩唇笑著離開。
老鴇見狀,帶著沈靈犀和楚琰,從熱鬧的大堂一側,拾階往二樓的包廂走去。
醉花樓是四面合圍的筒子樓,中庭空曠,正中有個圓形的高台,有舞姬在上頭翩翩起舞。
二樓的包廂也是半開闊式的,面朝中庭的方向,僅有淡緋色的紗簾垂落,既不讓人看清楚包廂里的情形,又能讓客人觀賞樓下的歌舞。
沈靈犀和楚琰來的並不算早,進了包廂,往四處看去,隔著那些紗簾,只見每間包廂里,皆已坐滿了人。
很難想像,在這以女子取樂的花街柳巷,春山先生一個男子,與人談詩論道,竟成了越頭牌花魁的存在。
古人有云,春宵一刻值千金。
可這位春山先生的一刻,卻是萬金都難買。
老鴇親自給沈靈犀和楚琰斟了茶,丫鬟們捧上四色果子來,沈靈犀大方拋了賞銀,便將她們遣了出去。
兩人剛落座,伴隨著樓下靡靡的絲竹之聲,隔壁恩客高談闊論的聲音,便清晰地傳了過來。
「你們聽說沒,今日京城裡都在盛傳,太子當初娶太子妃,絕非先前傳的那樣,是為了保命……」
沈靈犀聽見這話,看了楚琰一眼,想到他白天交給純鈞的那張紙,立時豎起了耳朵。
「那是什麼?快快快,講講。」
「聽聞太子殿下,對太子妃是不打不相識,一見鍾情,後來求而不得,無奈之下,只能巧取豪奪,最後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最終才抱得美人歸。」
沈靈犀:??????
什麼求而不得?巧取豪奪?
還一見鍾情???
這都是什麼鬼?
她詫異地看向楚琰。
卻見楚琰神色極淡然地拿起桌上的茶盞。
若是不去瞧他已經紅透的耳廓,沈靈犀都不敢相信,此等傳言,竟當真是依照他寫的底稿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