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眉眼微松,他憑著對睿王的信任,朝朱連喜擺了擺手。
朱連喜將那瓷瓶里的藥粉拿水兌開,親自餵給十皇子服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十皇子。
起初,十皇子尚還只是病懨懨地伏在趙貴妃的肩頭,可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後,他忽然煩躁地直起身,再次哭了起來。
他臉上的面瘡,因為哭聲,而越發通紅,甚至有一些早就凸起的紅瘡,肉眼可見地生出了點點膿色。
到了一刻鐘,十皇子的面瘡,非但沒有像雲崇說的那樣消散。
瞧上去,反而愈發嚴重了!
「遭了。」沈靈犀見狀,急聲道:「這藥絕非烈陽的解藥,他給十郎下毒了!」
就像是在回應沈靈犀的說辭——
十皇子的哭聲陡然挑高几分,只是很快,他急促地呼吸著,面色已經由紅,變得有些發紫。
「這……這不可能啊……」
雲崇後退幾步,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他伸手往袖袋裡一摸,今日他隨身就只帶了這兩個瓷瓶,顏色都不一樣,絕不會拿錯。
雲崇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朝沈靈犀看過來:「是不是你和太子搞的鬼?」
「本宮自始至終,連手都沒抬,如何搞鬼?」沈靈犀沉聲道:「看來,你果然是居心叵測,面上假意醫治十郎,實則,企圖害死十郎不說,還想嫁禍給太子殿下,雲崇,你果然是雲家人,真是好算計!還不快把解藥交出來!」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又言之鑿鑿。
再加上,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十皇子兩眼往上一翻,竟是軟趴趴地昏在了趙貴妃的懷裡!
趙貴妃立時慌了神。
「十郎?十郎?」她焦急地拍著十皇子的後背,試圖喚醒他。
可十皇子雙眸緊閉,卻是毫無反應。
「十郎他怎麼了!」情急之下,趙貴妃抱著十皇子,衝到雲崇面前,急切質問:「解藥呢?你們說過十郎只會受點苦,不會有性命之憂,難不成都是在騙本宮嗎?還不快拿解藥來!」
雲崇瞳孔一縮。
他尚還來不及反應——
趙貴妃沒有得到他的答覆,轉頭看向睿王,急聲哭求:「睿王殿下,你讓雲崇快把解藥交出來啊!十郎他快撐不住了!」
此話一出,眾人心下皆驚。
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都能聽出趙貴妃話里的玄機。
她與雲崇,甚至與睿王,恐是早有勾連。
十皇子中毒,也是提前布下的殺局!
皇帝震驚到無以復加。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向來手無縛雞之力,柔柔弱弱的小白花——趙貴妃,竟會狠心對他們的孩子下手。
她是瘋了嗎?
她怎麼敢!
「趙氏,十郎的毒,是你下的?」皇帝怒聲質問。
直到這刻,趙貴妃才驚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她又急又驚又心虛,「撲通」跪在地上,「皇上,臣妾……臣妾是不得已的……是他們逼臣妾……」
她口中的「他們」二字,令皇帝沉怒的目光,轉向了睿王,「阿洐,此事你也有份?」
睿王臉上露出茫然之色。
「臣……臣實在不知貴妃此話何意。」
他說著,幾乎是沒有任何停頓地,轉頭看向雲崇,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雲公子,還請交出真正的解藥,莫再戲耍我們了,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只要能救活十郎,本王願以性命替你作保。」
「戲耍」這個詞,用的甚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