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在完全沒防備之下,被沈靈犀擺了一道,「找死!」
他畢竟是有些身手的,即便廢了一隻手,另一隻手還不死心要掐上沈靈犀的脖頸-——
只是,密切關注著他們動向的楚琰,又怎會給他這個機會。
楚琰直接暴起,一腳將他踹飛出去,將沈靈犀護在了身後。
全程戒備的繡衣使和羽林衛,蜂擁上前,將小太監團團圍住。
「抓活的。」楚琰沉聲命令。
小太監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幾乎沒有任何遲疑,他下巴微動,唇角瞬間湧起黑血。
不過是轉息之間,整個人便軟軟跌在了地上。
繡衣使上前,探了對方的鼻息,「死了。」
楚琰眸色驟冷。
沈靈犀欲上前查看。
卻被楚琰伸手攔下,「你受傷了,先處理傷口。」
沈靈犀只覺得脖頸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滿手都是鮮血。
她沒忘記,楚琰不能見到別人身上的血。下意識側開身,將傷口避開他的視線,「你別看。」
只是,話剛出口,頸間的傷口,已經被雪白的帕子覆上。
楚琰低眉,視線專注斂在她傷口上,骨節分明的手指,隔著帕子壓住她的傷口,「別動,待止住血再上藥。」
與此同時,太后也被人攙扶著,急急忙忙從殿裡走出來。
「丫頭,你受傷了。」太后眼裡儘是關切,朝身邊人催促,「快!快去宣太醫……」
「娘娘,我沒事。」沈靈犀趕忙道,「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止住血就好了。」
話雖這麼說,可楚琰用手覆在沈靈犀傷口上的白帕,已經被鮮血染紅。
更何況,沈靈犀道袍雪白的領口,還有不少血跡。
「六郎,你怎麼樣?」皇后被人攙扶著走到跟前,瞧見沈靈犀身上的血,緊張地看向楚琰。
聽見她這話,太后才意識到,自家皇孫打小便有隱疾,是見不得旁人身上有血的。
「六郎……」
「我沒事。」楚琰看向太后,溫聲道:「皇祖母今日受驚了,您和皇后先回去歇著,等孫兒處理完這裡的事。」
「好,好。」太后見他神色如常,知道自己在此,難免會讓他分心,趕忙應道,「你照顧好靈犀,哀家這就回去。」
說著,她朝皇后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自己一起離開,扶著桂媽媽的手,便往外走。
皇后憂心忡忡地看了楚琰一眼,這才任由宮人攙扶著她離開。
殿中女眷,亦追隨著她們,魚貫往外走。
場面隨著她們的離開,也安靜下來。
沈靈犀清凌凌的眼睛,疑惑地打量著楚琰的眉眼。
「你……真的沒事?」
她可沒忘記,先前那次滿身是血故意蹭進他懷裡時,他可是足足病了有好幾日。
還有上回在長公主府,他受傷那次,也是病了兩三日。
楚琰目光微斂,「無事,我沒那麼弱不禁風。」
沈靈犀見他神色之間並無異樣,稍稍放心,這才朝小太監屍的方向看了過去。
不過是幾句話的時間,小太監的魂魄,已經從屍身上飄了起來,恢復成了他自己的容貌。
這個容貌,與後來繡衣使根據宮人描述,所繪製的畫像,毫無半點相似之處。
由此可見,「桂生」這個身份,也是此人易容假冒的。
他本人長相平平,除了身形瘦小以外,無論是骨相還是五官,都很中規中矩,屬於丟進人堆里,都不會讓人記住的模樣。
這樣的長相,確實在易容術上,不易留下破綻。
在場的女鬼們,和其他帝陵里臉生的亡魂,紛紛飄到他周圍,個個都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小太監的亡魂,在短暫茫然以後,低頭看看自己的身子,漸漸適應了自己已死的身份。
他抬起頭,陰沉著眉眼,朝楚琰看過來。
可視線,卻冷不丁與沈靈犀對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