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苏云烟坐在洞口,看着远处的树梢呆。
阳光透过暗影森林浓密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她手里拿着个野果,咬一口,酸得眯起眼睛。
山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没回头,嘴角却弯了一下。
“数到三。”她对着空气说,“一,二——”
“姐姐!”
一个人从山洞里扑出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黑散落下来蹭着她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阿多尼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我明明很轻的。”
“你每次出来都踩那块松动的石头。”苏云烟咬了口果子,“那块石头响了两个月了,我聋了才听不见。”
阿多尼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闷闷地笑了,笑声在她耳边震动“姐姐好厉害。”
“松手,果子要掉了。”
“不松。”
“阿多尼斯。”
“叫阿多也不行。”
苏云烟翻了个白眼。这两个月她试过无数次让他松手,没一次成功。这家伙像只树袋熊,只要有机会就挂在她身上。
她认命地继续啃果子,任由他在背后挂着。
两个月前,他刚醒的时候,浑身是刺,看谁都带着警惕和怀疑。她给他换药,他盯着她的手;她给他喂水,他盯着她的眼睛;她出去找吃的,回来时他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阴郁得像要杀人。
现在呢?
现在他会在她睡着时偷偷拽着她的衣角,会在她离开视线过一刻钟时疯狂寻找,会在每天醒来的第一眼确认她在不在,然后笑着说“姐姐早”。
她用了两个月,把一个满身是刺的受伤野兽,养成了一只黏人的小狗。
“姐姐。”阿多尼斯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还没摸我的头。”
苏云烟“……”
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垂在肩上的黑。他的头很软,像上好的丝绸,摸起来手感极好。
阿多尼斯舒服得眯起眼,嘴角弯起一个餍足的笑。
那张脸配上那个笑,杀伤力太大了。苏云烟移开眼,继续啃果子。
“姐姐。”他又喊。
“又怎么了?”
“我今天给你编了花环。”
他从背后绕到前面,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一个东西递过来——是一个用野花编成的花环,紫色的、白色的、黄色的小花交错在一起,编得很仔细,每一朵花的位置都像是精心摆放过。
苏云烟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编的?”
“昨晚你睡着以后。”阿多尼斯仰头看着她,黑眼睛里亮晶晶的,“你喜欢吗?”
苏云烟看着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还行”咽了回去。
“喜欢。”她说。
阿多尼斯笑了。
那个笑,不是两个月前刚醒来时虚弱的笑,不是平时撒娇时闷闷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自内心的、开心到极致的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那颗泪痣也跟着动,像是活过来一样。
苏云烟别开眼。
“戴上。”他把花环举高。
苏云烟低下头,让他把花环戴在她头上。
阿多尼斯端详了她几秒,然后认真地说“好看。”
“废话。”
“我是说真的。”他凑近,那双黑眼睛盯着她,“姐姐最好看。”
苏云烟被那眼神盯得不自在,站起来拍拍裙子“行了,我去找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