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景淮昏迷了三天。
苏云烟守在床边,三天没合眼。
第一天,高烧不退。太医说是毒入肺腑,能不能熬过去全看造化。她坐在那儿,每隔一刻钟给他换一次帕子,凉水换了十几盆。
第二天,他开始说胡话。喊她的名字,喊了一夜。“云烟……云烟……”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她听着,手上给他擦汗的动作没停。
第三天,烧退了。但他没醒。
太医说,毒清了,但人太虚,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瘦了。这三天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闭着,眉头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
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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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里,他开始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整个人都在颤,像陷在噩梦里醒不来。
她凑过去,听见他在说什么。
“箭……我来挡……”
她的手顿住了。
“她……别动她……”
他的眉头皱得死紧,额头上全是汗。
“云烟……跑……”
她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支箭射过来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他不能死。
现在轮到他了。
她握住他的手。
“我在。”她说,声音很轻,“没人动我。你好好躺着。”
他像是听见了,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但手还是凉的。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给他捂热。
捂了很久。
还是凉的。
她忽然觉得眼眶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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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凌晨,她撑不住了,趴在床边睡着了。
睡得很浅,梦里全是他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抬起头,第一眼就往床上看——
他睁着眼睛,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他张了张嘴,第一句话是:
“箭我还你了……这下,你能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