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听话,你是不在乎。”
她不说话。
他继续说“你不怕我,不求我,不指望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我来或不来,说好话或坏话,让你站着或跪着,你都不在乎。你就是在熬,熬过一天是一天,对不对?”
她还是不说话。
他忽然站起来。
忘了自己“残废”的人设,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两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我在问你话。”
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很重,捏得她下巴生疼。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探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
“对。”她说。
他一愣。
“王爷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因为烧,带着一丝沙哑,“民女就是在熬。熬过一天是一天。王爷对民女好,民女熬。王爷对民女不好,民女也熬。熬到哪天算哪天。”
他盯着她,瞳孔微缩。
“你——”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身子软下去。
他下意识接住她。
人昏过去了,烫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她蜷在他怀里,眉头皱着,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急。
他愣在那里,抱着她,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影七的声音响起“王爷,太医——”
“滚进来!”
苏云烟醒来的时候,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床很大,帐子是青色的,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和檀香味。
她眨了眨眼,认出这是哪里——姬景淮的卧室。
那天进府的时候,她来过一次。
她想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点力气都没有。
“别动。”
那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看见姬景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盯着她。
他已经换回轮椅了,坐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眼底青黑比她还重。
“你昏了一天一夜。”他说,“太医说再晚一点,就烧成傻子了。”
她没说话。
他放下书,看着她。
“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她想了想,如实回答“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说,语气里有一丝自嘲,“你昏过去的时候,我抱着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不能死。”
她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他却没有再说。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熬过?”
她愣了一下。
“在丞相府。”他说,“是不是也这样,病了忍着,疼了扛着,熬不过去就等死?”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是。”
他不再说话。
窗外的光慢慢暗下去。有下人进来点灯,又悄悄退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
“以后别熬了。”
她看向他。
他垂着眼,看着手里的书,声音很轻,像是不想让她听清。
“病了就报,不舒服就说。我让你站,你可以不站。我让你跪,你可以不跪。”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