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且慢。”
就在徐晃话音将落未落之际,一旁伫立的钱忠忽然跨步而出,轻声开口打断。
此刻,钱忠的神色从容,语气中带着审慎。
“广成关扼我黄巾军的后路,干系整条粮道安危、后路稳固,乃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差池。”
“徐将军如今伤势缠身、体内气血未复,精力不济,依在下之见,并非此刻镇守城关的最佳人选。”
一语落下,场面骤然一静。
徐晃的身形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呆立当场,眼底的喜色瞬间凝滞,心头猝不及防一沉。
而原本和悦温和的云狂,面色亦是一点点沉敛下来,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满。
他知晓钱忠素来谋事周全、从无半句虚言,可这番当众驳回自己的将令,难免让场面尴尬,更似是否定自己的用人安排。
帐边诸将虽无人言语,气氛却已然悄然紧绷。
不过钱忠何等聪慧,话一出口便瞬间察觉气氛不对,心知极易造成二人误会,连忙顺势一转,笑着从容补全话语,圆转回局。
“在下所言,并非质疑徐将军的能力,而是太过惜才。
徐将军乃将帅之才,乃是沙场争锋、指挥千军万马的名将,如今伤势只需静养数日便可痊愈。
这般统帅千军万马的能力,本该驰骋南疆战场、随主力建功立业,又怎能困在城关之内,做这枯燥守城、束手束脚的闲差?”
这番话公允恳切、句句在理,瞬间扭转了全场气氛。
云狂紧绷的面色缓缓舒展,眼底不满尽数散去,心头豁然明朗。
他本就从未打算,将徐晃长期搁置在此。
如今,云狂帐下猛将稀缺、正是用人之际,像徐晃这般擅长用兵的猛将,是他刻意要留在身边、随主力征战的利刃。
方才令其留守,不过是体恤他伤势未愈,不忍其带伤奔波苦战,只想让他暂且清闲养伤而已。
想通此间关节,云狂抬手轻轻拍了拍徐晃的肩头,笑意重归眉眼,语气豁达释然:“军师所言极是,是本将思虑不周,险些埋没了徐将军的锋芒。”
“徐将军只管安心静养,早日恢复体魄,待伤势痊愈,即刻归队,随我南下再战!”
“末将遵命!定当静心养伤,早日重返沙场,不负将军厚望!”徐晃躬身恭敬应命,神色端正肃穆,一身凛然正气,坦荡无虞。
他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眼坦荡赤诚,全然一副忠勇良将之姿,挑不出半分破绽。
可钱忠静静望着眼前正气凛然的身影,心底深处,却莫名萦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微妙危机感。
无迹可寻、无据可依,说不清道不明,却始终隐隐觉得……此人深不可测、暗藏凶险。
“莫非是我连日思虑过甚、心神劳乏,变得多疑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