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心底深处,仍旧残存一丝侥幸。
万一呢!
万一汉军撤退的太过匆忙,还留下了些许物资。
只要汉军撤退时能留存些许物资,就能省去大军补给的麻烦。
可直至此刻黄巾探马来报,确认敌军尽数撤离,他心底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化为了泡影,只剩下满心的落空。
就这样,这座血战三日、即将到手的广成雄关,终究只剩下一座残破空旷、资源尽无的空城。
“禀将军,我军已彻查广成关全境。
关内但凡可搬运的粮草物资、钱财布帛,尽数被汉军连夜携走;
遗留的投石机、连弩架等大型守城军械,也皆被焚毁砸毁、彻底废用。
至于粮库……早已空空如也,颗粒无存。”
军需官躬身禀报道,语气满是无奈与惋惜,后半句欲言又止,终究是如实道出惨淡实情。
而云狂的神色平静无波,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便抬手淡然打断了他的话语,眉宇间不见半分恼怒,只剩从容笃定。
“无妨,刘方再怎么说,也是曹操的副将,更是并州名将出身,有这样的手段很正常。
至于这点残局,交由洛阳的大贤良师他们那些人头疼便可,你只需据实回话,我军现存粮草,尚可支撑几日战事?”云狂当即开口问道。
“回将军,我军现在的粮草,若是选择节流耗用,足额可支撑一个半月之久。”军需官当即回答道。
“足够了。”
云狂双目精光一闪,语气铿锵果决,带着不容置喙的将帅威严,当即厉声下令道:“传令全军,即刻整军开拔,明日破晓之前,本将要看到宛城的城墙!”
一旁伫立的钱忠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温声从容进谏,字字恳切地劝说道:“云将军,行军征战贵在张弛有度。”
“将士们连日浴血攻城,身心俱疲,已然倦怠不堪,不如令全军休整一日,养精蓄锐,再行进军宛城,更为稳妥。”
面对钱忠的出言劝谏,云狂并未有不悦之感,只是战局了然于心,断然摇头回答道。
“军师,我明白你的意思,然而军情如火,战机更是转瞬即逝,半刻皆不容耽搁。
如今汉军新败,主将受创、军心溃散,副将刘方仓促弃关奔逃,残军疲敝、立足未稳,正是其最虚弱薄弱之时。
倘若给其喘息之机,待刘方收拢溃兵、重整军纪、重塑士气,再想要攻破南阳郡,便是难如登天、悔之晚矣。”
一旁的陈彦深知二人性情,虽知云狂和钱忠二人亦师亦友、却也怕二人因战局分歧生出无谓争执,连忙跨步出列,拱手审慎劝道。
“云将军,要三思啊,刘方退守南阳,必会与朱儁部和南阳太守褚贡会合,等他们几路大军合流之后,总兵力可达二十余万之众,如此雄厚的兵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我军仅凭一个半月的粮草,贸然孤军深入,前路未定、补给悬空,哪怕在一个半月之内,也未必能稳拿整个南阳郡。
因此属下以为,当暂缓进军,静待后方运粮大队抵达,补足辎重再行征战,方为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