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微蹙,眼神受伤又无奈地看着她,“沐之,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在怕什么。就是这些顾虑,让你陌生地称了我一声‘皇上’,让你三日不肯与我同榻而眠。”
这一番心思巧妙,充满温情回忆的举动,早已让她卸下了心中所有防备。她开始有些愧疚,是啊,她已整整三日不曾过问他的伤势,那可都是他为了她受过的伤。
她心疼地仔细瞧他身上,“伤怎么样了?还痛吗?”
他牵起她的手,放在他心口,红着眼圈低声道“这里最痛。”
她又歉疚又后悔,难过地抱住他,“对不起,高羽,我。。。。。。”
他打断她的话,回抱住她,“不,是我的错,我早该告诉你的。”
说罢,他将她身子重新扶起坐正,注视着她的眼睛,郑重道
“这把钥匙,是宫中史库密室的钥匙,里面全部是白夙沙的详细记事。我已命人将沈清河送入宫中,你查阅史书时可随时问询于他,验证史书中记载的真伪。沐之,原以为瞒着你才是保护你,可如今我怕了,我怕这些陈年旧事令你与我隔阂,更怕这隔阂经年不散。所以,我不再瞒你,可你要答应我,无论查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永远都要记着一点——”
他顿了顿,眼神如夜深邃,“沐之,你自始至终都是你,我爱的也从一而终都是你。”
这样的敞开心扉,让她突然就后悔了。
何必纠结于过去,忐忑于故人所言呢?她明明只是魂穿而来的一缕魂魄,借着这副身躯才活了下来。她已将这点全部告诉了他,还何须怀疑他用情有二?因为他的不解释,恰巧是最好的回答。
从初见时的冷漠与杀意,到一点点被她融化,一点点相知,相恋,成婚,甜蜜。
这样一段完整的爱恋,他爱的热烈忘我,她却动不动疑心这,疑心那。
她羞愧,原来在爱情里,她才是心有杂念的那个。
她将钥匙递还给他,“我不看了。你肯给我看,就说明你问心无愧,我担忧疑心的那些都不必了。高羽,我相信你。”
他摇头,“沐之,我希望你去看。因为今后的日子还很长,我愿意和你面对所有风雨,可不想再面对一次你心的戒备。”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书册和钥匙,感激又歉意地看着他。
就着天水一色的星火,他轻轻抚摸她的脸,吻上她的嘴唇。
她主动勾住他脖子,浓烈地回应他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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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遥远的京都皇宫之中,因帝后离朝出游,宫里四处都很安静,宫人们难得轻松,三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笑。
一个身影并不与任何人凑热闹,只独坐在永安大殿侧门的门槛上,望着远处紧闭的宫门。
就是在永安大殿,就是在这片偌大的广场,他见过沐之一身耀世地走来,承接太子的宝册金印;他见过她大宴群臣,受众人俯跪拜。
那是她的功勋和梦想,她有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一份纯粹的意志和勇气。
可那只是一半的她。另一半的她,一腔柔肠藏在冷硬的铠甲下,阴郁的神色,幽深的眼眸,都挡不住她心底的温暖。
所以才有那么多人誓死追随她,那么多人受了她真心厚待,甘愿为她赴汤蹈火。
像玉弘蝶说的,如果她能多几分薄情,那一切便不至于此了。
她败在情。亲情,友情,爱情。曾经的铠甲全部成了冲向她的利剑,刺得她浑身鲜血淋漓。
如今的她,这样一个忘记了一切的简单灵魂,那欢喜叫人看着都替她高兴。
虽然她每次的笑都是对着南高翎,虽然她早已忘记了繁盛的犀梅,连带着忘记了无数个曾属于他们的日日夜夜。。。。。。但他依然高兴,毕竟爱一个人,便真心诚意地盼着她好,不是吗。。。。。。
说不心痛是假的,就像那次冬日雪地里,亲眼看着她扑进南高翎的怀抱,与南高翎缠绵亲吻。。。。。。
心如刀割?肝肠寸断?
这些词仿佛都不够形容,白慕容只记得那日的冬风好冷,冷到他浑身都凉透,骨髓都刺痛。
宫门依旧紧闭着,宫里已得到消息,说帝后就要回宫了,南高翎在东兮峡谷之战中受了不轻的伤。
南怀泽和炎错果然还是不肯放弃,挣扎着搏了一局,却落得满盘皆输。
白慕容拿起腰间的埙,开始吹奏。
埙声悲凉呜咽,刚吹了一会儿,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立风,明日我们给大嗷洗洗澡吧,皇后娘娘回来看见会很高兴的!”江铃跑过来,站在白慕容身后说到。
白慕容放下埙,脸上浮起一个如常的谨小慎微的笑容,快站起回身,两手垂在身侧,低头弓腰,谦卑道“都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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