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嘴乐了好一会儿,又道“从前不是还有六个妃子吗,我听宫人说,其实没有犯错被打入冷宫或者生病一说,都是你不喜欢,找了个理由打赐死的,为什么呢?感觉有点残忍。”
他放下碗筷,皱眉看着她“她们的确是病死的。难道比起我,你竟更相信宫人们的话?”
她哑口无言,他却好像真的生了气,一下午都没再理她。
到了晚上就寝的时候,她躺在内殿,仔细地听着外面书房的动静,却只能听见他翻书的声音。
她悄悄起身,扒在书房门边,小声道“大狼狗,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正在翻阅奏章,鼻子里“哼”了一身,扭身背对着她。
她便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柔声道“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以后我再也不敢了,真的!”
他扭头想再凶她两句,额头蹭过她柔软的嘴唇。
她仍旧只穿着一件入睡时的纱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
他眼神幽深,一把放下奏章,伸手去揽她。她却早有准备,跑得比兔子还快,迅溜回内殿跳上床。
等到他追进来的时候,只见她已经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牢牢一条,只露个脑袋在外面,弄得他又气又笑,无奈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她得意地笑笑,“娶我呗!”
他只得狠狠地亲了她几口,贴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给我等着,等大婚之后,我叫你再得意。”
她脸上飞起两片云霞,不敢去看他那咄咄逼人又充满撩拨的眼神,急叫道“去去去!赶紧看奏折去!”
这样每天卿卿我我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大婚前,宫人们也从最开始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习惯。
什么见了皇上要行礼,什么说话声音要小,做什么都要看皇帝的脸色,亦或是龙椅,奏章,龙榻,一切对于外人来说,仍旧是规矩森严得可怕,但在准皇后面前,却是通通不存在,因为宫人们曾亲眼看见南高翎坐在书房里,一边抱着沐之,一边看奏章,还与沐之讨论奏章上的国事。
有一次,南高翎还没下朝,沐之便四处闲逛,走进了绣房。
看见绣房新制的龙袍,沐之好奇得很,鬼使神差地穿上了龙袍,一旁宫人们都吓得不行,却也没人敢劝阻。
沐之正穿着龙袍新鲜地左顾右看时,南高翎下了朝来寻她,见她如此过分逾矩,却一点都不生气。
沐之不好意思地缩了脑袋,南高翎却上前替她扣好龙袍的扣子,道“你若喜欢,便叫她们把这件改成裙式给你穿。”
整个绣房的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此等逾矩之事实在百年以来闻所未闻。
那一刻,宫人们便深深地知道了,若有天皇后要天上的月亮,皇上也必然会为她去摘。
似乎是为了验证宫人们的惊奇和断定,沐之突然喜欢上吃青芒,南高翎便命人快马加鞭去南方搜寻,用冰车装着,马不停蹄地跑了半个月送来。
沐之喜欢云锦的波光似锦又不耀眼,南高翎便叫全国的绣房开始织云锦,各种颜色,各种花色,云锦上全部绣满金线或者银线,连沐之的鞋子都是用软密的云锦做底子。
沐之喜欢听琵琶,南高翎便叫各州城举办琵琶比赛,将全国各地胜出的琵琶冠军叫进皇宫为沐之演奏,末了还要总结一句冠军也不过如此,完全不及皇后学了两日的琵琶精妙。
宫人们都觉得皇上该找太医看看耳朵了。
南高翎对沐之的溺爱可谓空前绝后,自古就有君王宠幸爱妃,可从没见过一个君主能对一个女人宠爱到这般地步,皇权不避,什么机密要事都与沐之共阅;摒弃三宫六院,叫偌大个皇宫空下无数殿宇;有求必应,他那张冰山寒刀的脸对旁人依旧锋利,却对她柔情蜜意得要融化了似的。
当宫里只有一帝一后,没了别的妃嫔娘娘们去伺候,宫人们每天最大的乐趣便只有传播皇上和皇后的恩爱趣事。
“你听说了吗?白天皇后娘娘在中庭花园崴了脚,皇上气得命人将全部宫路都拆了,说是要重新铺,用白玉。”
“前天我还瞧见皇上在后花园里采花呢,亲自在花圃里摘呢,说是要送给皇后娘娘的。”
“你确定不是给哪个大臣采的坟头花?祭拜用的?”
“昨天皇后娘娘爬树去摘果子,差点摔下来,皇上就命人将那树抽了一百鞭子。”
“啧啧,那树好无辜。”
“今早皇上上朝前,照旧去看熟睡的皇后娘娘,不忍心吵醒娘娘,便直接走了。皇后娘娘很生气,这会儿估计在罚皇上一百个俯卧撑呢!”
恩爱的流言传遍宫里,也自然传到了文武百官的耳朵里。
奏折像雪花片一样地飞进宫,南高翎便对每个进言的官员家里派去两个太监,要求太监们轮班,一日十二个时辰地盯着官员和妻妾,连出恭和就寝都不例外。
那些官员们也不得不明白了南高翎强势的警告老子家里的事轮不到你们管。
朝臣们纵然觉得荒谬,想骂骂沐之是个妖后,可又惧怕南高翎的威严和狠厉;想暗暗指责南高翎暴君,可他偏偏勤政卓略,为君在朝无可挑剔,于政事,民生,兵权上样样熟稔,除了严法严治,几乎让人无可指摘。
不得已,所有人就这样被迫接受了这样普天之下第一奇的帝后组合。
据说,得帝后和睦的风气影响,普通百姓家中也开始渐渐一夫一妻,十分琴瑟和鸣。
一直到了大婚前夜。
当二十万禁军将皇宫牢牢戒备,八十万驻军在北离与大楚、云炎的边境上进入高度应战状态。
一场大雨叩响了初夏的门。
一场空前绝后的大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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