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知道真相了,已经比大多数死人强多了!快告诉我白慕容在哪儿!”
周晟大叫,却见段玉的脸突然扭曲,慢慢浮起了一个无比夸张又绝望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段玉不住大笑,气得周晟连连踹他数脚。
段玉被踹倒在地上,却仍然狂笑不止。
“好啊!真好啊!哈哈哈哈哈——回去告诉南高翎那个蠢货——卧龙将军死了,司徒老将军死了,我也死了,这世上就只就再无一人知道真相了——哈哈哈哈哈——”
周晟急怒攻心,一刀插进段玉的腹部,终于止住了段玉的狂笑声。
段玉痛苦地皱起眉头,却又强自平静下来,嘴里不断地吐出血,骂道“我段玉岂能在你们这些畜生面前露怯,在我眼里,你们狗屎不如。。。。。。”
周晟用力拔出刀,再次狠狠插进段玉胸口“把你刚才说的话说清楚!妈的!什么‘真相’?!”
段玉咳出两大口血,呼吸越来越困难,脸上却还是浮现了一个恨意畅快的笑容。
“南高翎。。。。。。总有一天。。。。。。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悔恨万分。。。。。。哈哈哈。。。。。。”
段玉最后笑了两声,而后一动不动,瞳孔逐渐扩散。
“妈的!出去追!那个病秧子跑不远!”周晟大骂下令,拖着段玉的尸体走出屋外,冲进不远处的树林边缘,道“把他的尸体悬挂在树上!我就不信那个病秧子看见了不来找!”
在弥留之际的最后一丝残念里,段玉回忆起十几年前,卧龙关前那令沐之名扬天下的对峙之战。
他深深地记得,大楚皇帝南青严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手中长箭的箭锋,对准了远处身为人质的南高翎的胸口。
因为南高翎的胸口衣襟里,缝制藏匿着一块火硝折子。只要南青严射中南高翎的胸口,就立马能呼叫来数十里之外的大楚援军,便有机会做最后一搏。
段玉无暇去想南青严多么冷血非人,一次次地企图用自己亲生儿子的命来换自己逃生,他只记得那个小小的粉雕玉琢的神童沐之,为了救下南高翎,她将段玉射箭的站位就定在南高翎的背后侧方。
当段玉手中的箭矢射出去的那一刻,她轻轻抬高了他的手肘,叫长箭迎面劈开了南青严的箭,扎透了南青严的胸膛。
南高翎只顾着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父皇死去,却忘了回头看一眼。
如果他回头,看一眼——只看一眼,便可知,沐之就端端地坐在他的正背后,以小小身躯,以神童之力,护下了他一条命。
段玉记得,那时,沐之看向南高翎的眼神不忍至极,不忍到她选择用沉默掩盖真相,护了一颗敬爱着父亲的少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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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当沐之沉睡在翁丁古族最深处的一处山洞里,进入了离人蛊醒前的最后一段昏迷时,一位不之客进入了古寨。
“她真的会忘记过去一切吗,甚至自己的姓名?”
“也许会忘得干干净净,像一个刚出世的婴孩。连无尘蛊都会因为被忘记而彻底尘封。但也许,体内无尘蛊与百蛊厮杀,她会疯傻癫狂,彻底变成个傻子,永远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
“这第二种可能你告诉过她吗?”
“没有,因为我希望她疯傻,那这世上便没有可以威胁到我翁丁一族的力量了。”
“很好。我记得,这世上知道离人蛊破解之法的人,除了无尘师和你们全族,就只有白夙沙和四公子了,对吗?”
“是的。公子放心,我们与世隔绝,不会向任何人说起。”
“这世上只有死人才够牢靠。”
“你想干什么?!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就是杀了我们!也总会有人知道离人蛊破解之法的!!”
“无妨,等你们死了,我再一点点把那墙完完整整密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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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无天日的死牢中,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时间仿佛在黑暗中静止。
一个瘦削的身影坐在死牢尽头一间最严密的牢房中,空荡荡的衣袖垂在地上。
王川贝说,那位样貌酷似先太子的娘娘拒不与皇上成婚,与禁军厮杀后,彻底逃出宫了,如今已无影无踪。他忍不住感叹,真不知那娘娘既然不想与皇上成婚,又为何来到宫里呢?
“但凡她有一丝绝情,就不必一次次回到这巨大的陷阱里了。”
那个瘦削的身影突然说到。
看着那身影衣衫破败,浑身血痂,王川贝不忍心地偏过头。
“她只要有一分绝情,就没有任何可以牵绊住她;只要多两分绝情,这天下也早是她的了。”那瘦削的身影又道。
王川贝深深地叹了口气,“公子,别想别人了,您想想自己怎么办吧。。。。。。您已在这死牢里两年多了,只怕。。。。。。只怕您的眼睛都已经看不见了吧。。。。。。”
没有任何回应,死牢里重新陷入令人绝望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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