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安努力将伞撑得更牢靠,却还是忍不住道“王上,春寒料峭,这雨太凉了,您当心着凉啊!”
南怀泽并不理会,注视着窗棂中的倩影,低声道“我猜,她在看尹洛的信。弗安,你知道吗,尹洛是北离诸侯之江衮王的世子,是个挺有本事的人。”
弗安笑道“回王上,再有本事也比不上王上您。”
南怀泽摇摇头,“尹洛是她的盟友,就像那些家世和容貌皆不可一世的人,都只是她的朋友。”
他很想见见那个让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看看那人究竟是什么天神模样。
弗安叹了口气,“王上,恕奴才多言,您可是我国的王上,只要您一道旨意,封妃实在容易,若您真喜欢,封后也不是不行,何苦这样。。。。。。”
南怀泽轻笑一声,突然问了个让弗安不解的问题。
“今日宫里的娘娘们都在做什么?”
“回王上的话,王后娘娘主持了春日拜花神的祭祀,梅妃娘娘绣了个雁字荷包给您,纯妃娘娘弹了半日琴,又睡了半日,琼妃娘娘在练舞。”
南怀泽点点头,“所以,她不可能成为我后宫中的一个女人,它不配。”
弗安哑然,这个行宫里神秘的姑娘十分多才多艺,而且每日做的事与宫里的娘娘也一样,更何况连他都看出,南怀泽早已对沐之情深倾心,可南怀泽为何又说她不配?
弗安不懂,南怀泽是说这王宫不配。
一个指挥过千军万马,登过监国太子宝座,离皇位仅有一步之遥的女人,一个身怀无尘之蛊,武功与谋略皆天下卓绝的女人,难道能屈居后院深宫里勾心斗角,做些小女儿的事?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湖里的鱼儿不会知道鲲鹏的方向。
她曾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葛嬷嬷说,她很为你骄傲,因为你是个好王上。”
他原本不懂,可渐渐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在提醒他我曾杀过你大楚三十万将士,以鲜血敲开过你君临城的大门。你是骄傲的王,应当记得那些死去的英烈和百姓。
可她忘记了,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他就早已放下了所有骄傲。
他对自己说,杀人占城的是先太子白夙沙,那个威震三国的男人,不是她。
“王上,回去吧,已经两个时辰了。”弗安忍不住劝到。
“弗安,我真的很少有机会这样放肆又仔细地看她,今后只怕也不会有了。。。。。。已经第九个月了。。。。。。”
玄袍静立在雨中,叫这夜晚充满愁怨。
——————————
——————————
三日之后,行宫内殿里,沐之一脸肃穆,坐在她对面的葛嬷嬷更是一脸视死如归。
“姑娘,没吃过猪肉也见得过猪跑,您得先让猪跑一跑!”葛嬷嬷说到。
“不行。”沐之只有两个字。
“姑娘,实践出真知啊!你不实践怎么获取技巧?”
“不行。”
“姑娘,我也知道你是个守身如玉的,信念非常,所以王上就是最好的选择,您总得选一个人来做这事,不是吗?”
“不行!”
“姑娘,人家都要闺房之中练习数月不止,您至少得做这一次啊!”
“不行!”
“姑娘,你听说过真听真看真感受吗?老婆子我已经没什么可教您的了,十个月的时间,我都没想到您能有这样的毅力和聪慧学习了这么多,这是老婆子我能教你的最后一件事了!姑娘,还有比王上更适合的人选吗?”
“不行!”
葛嬷嬷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第一次觉得面前这两本春宫图毫无乐趣。
沐之的脸色平静而坚决。
葛嬷嬷想了许久,又叹一口气,“姑娘,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做这一切的目的了?我虽不知你身份,不知你抱着什么目的,可我想,你要做的那件事一定非同寻常,甚至能让你豁出性命去,所以你才能忍受老婆子我十个月,让自己做了十个月这些不喜欢的事。难道就要在这节骨眼上功亏一篑?”
沐之沉默了。她要以女子身份、南怀泽的嫔妃的身份——这个白百里做梦都想不到的身份堂而皇之入宫,让白百里好奇又恐惧,甚至会怕她,喜欢她。她便可以借机在宫中找出所有雨水机关和储藏雨水之处并破坏殆尽,然后救出司马云沚,救出玉弘蝶,杀了白百里、汲漠和周晟。
可难道她顶着这张女人脸,一进宫就能将所有事通通做完吗?不可能,她需要蛰伏的时间,伺机而动,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半年。在这段时间内,难道白百里会坚持君子品性,不动她一根手指头?亦不可能。
只要白百里碰她一次,不,可能刚只要一瞬间,他就会立刻意识到她不是什么从大楚王宫里逃出来的妃嫔,一个带着许多南怀泽秘密投奔北离引得他注意力的女人。毕竟妃嫔不可能是完璧之身,更不可能于房事上那么生疏。
“姑娘,命是自己的,身子也是自己的,你自己思量吧。”葛嬷嬷说罢,起身朝殿外走去,又忍不住道“老婆子我在宫里许多年了,也见过前朝嫔妃们用来打空虚寂寞的那些玩意儿,可那是东西,不是活生生的人。
我可以给你弄来一根那玩意儿,可那东西除了叫你痛苦,不能叫你学到任何。姑娘,与其想着如玉将碎,不如将心思全部放在技巧上,感觉上,想着过了此关便是前路坦荡,也许会好受很多。”
见沐之仍旧僵坐着,一言不,葛嬷嬷只能摇摇头,走出殿门。